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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7日 星期四

十年

        近數年間,港澳的媒體和藝術創作都不約而同地對「十年」產生興趣,譬如曾有指涉及政治意向的港產電影「十年」、令藝員黎耀祥一語成名的金句「人生有幾多個十年」,而澳門少數(更可能是唯一)關注本地劇場文化和生態的藝文社團——澳門劇場文化學會,也藉著二零一七年這個時間點上,在十二月二日至十日期間假南灣舊法院二樓的黑盒劇場內舉辦《劇場・閱讀》的十年回顧,驟看只是某某藝文刊物的出版歷程介紹,然而在紙本化的「劇場・閱讀」所記載的除了是二零零六年至二零一七年的本地藝文演出點滴,也是裡裡外外地觀察著本澳劇場的發展,當中從劇場的變化反映出其時澳門社會面貌的每一頁,亦是在十年後的今天回望過去時,方發覺透過這份頗屬小眾的劇場刊物,竟然可以將那些已經被本澳市民遺忘了的歷史重新組織起來,由已處牢獄的前司長說起,有公共土地忽然被宣稱私人擁有,官辦活動輾轉成了民辦,文化創意從熱炒又突然變得成為口號,民間對政府監察越見深入之時,仍無阻本澳城市面貌不斷無定向地改變,還有填海、移山、超高樓宇、文遺保護等等,種種社會事件竟然能夠從一份劇場刊物看得更真實、懂得更深入,對比起單純執行敘事工作的各界報章報導,《劇場・閱讀》在二零一七年的休刊以致無法載論立法會選舉的變天和風災後的本地民生氛圍變化,個人而言甚認為是今次十年回顧的一個小小遺憾。

       回顧的同場也舉行了名為《澳門劇場出版書展》,共十五個參展(個人或社團)單位合共提供六十本在二零零八年至二零一七年間出版的劇場刊物,除有讀者熟悉的劇本集、評論集、學術文章、活動記錄之外,當中亦有唱片、樂譜、詩歌等曾出現於劇場作品的紙本和實體物品,筆者在參觀書展的期間,更喜見有插畫、手工勞作等從劇場衍生出來的另類刊物,可以想像得到,在涉及劇場演出的每一個參與部份,都正有不同人士從他們的視角將演出想方設法記錄下來,從原生的劇本、演出期間的音樂,以至演後的感想評論等。雖然僅六十本出版刊物顯然無法將十年間數以百計的劇場演出全數記錄下來,然而從早年偏向文學性質的只有劇本和論文集,發展至近三年間的詩集至插畫,讀者會發現劇場的成份已非只有排練和演出,在這個細小的空間裡,正在孕育出各種前所未有的可能性,十年回顧也許是標誌著劇場文化學會經年努力的一次總結,也是讓劇場同仁得以思考,往後該如何繼續凝聚推動劇場的發展力量,並以輻射性地朝向四面八方發展?如是,也算是對自身在過去十年間付出的汗水和熱誠有所交代。


        文: 沓靖

2017年10月26日 星期四

溝通與諮詢

        從《檢討行政條件制度》諮詢文件的出台,又一次告訴市民大眾,政府的官僚氣氛有多麼的嚴重,當強調透過資源互用、資訊互通來提高公共政策的效率,可是法務局作為推出諮詢文件的主理者,縱使制度內容有眾多條文牽涉娛樂、工業、商業、場所、准照、通知等行業和行為,可是就未見建議內反映曾經與相關部門作出預先溝通,而只是單從行業的性質來生硬地套入於監管制度及提出可執行條件,缺乏對行業經營者的實際運作環境的資料搜集;從法律的角度和層面上固然說得過去,可是具體的執行性一旦涉及消防、衛生、公共安全、場所、經濟環境、社會狀態等關聯民生事務因素時,政府那種「我有我建議,你有你意見」的官老爺架子便全都擺到意見桌上,諮詢文件的不全面建議無疑令倘有意見的市民感到不安(說到底也是出自制法部門的文件卻粗疏如此),標的模糊不清也令人花費不少時間弄清精結才敢作出反饋,免得不明不清的越論越糊,當中「劇院」的場地設置建議便是一例(由於官方未有闡述定義,故本文僅以劇場類表演場地通解「劇院」之義)。

        經濟活動需被規範在酒店場所和純商業樓宇進行,因為該等場所的開設必須取得營業准照,而准照的批出代表場所要符合一定的工程、消防和衛生等標準,確保場所內的人士、特別是消費者(觀演者)的生命和財產安全獲得基本的保障。可是道理歸道理,也只是文字拼湊而成的句子而已,實際執行的可行性還是很大程度上要視乎客觀環境因素是否允許、有否切合際實需要和取得公眾/業界的理解。就在戲劇/舞蹈活動的演出空間現況,現時均集中在工廈內進行,除了經濟負擔能力的考慮外(租金),工廈的環境一般不會過份貼近民居,對構成居民日常生活的影響較低,而工廈所能提供的硬件配合度也較商業樓宇為高,譬如樓高、物品搬卸、空間調用等。就以燈光為例,表演藝術的演出對燈光有絕對的要求,工廈有較高的單位高度,有助燈光設備的懸掛及提供更優的設計空間,此外工廈單位的可使用面積亦較商業樓宇為大,能夠為演出者提供更富彈性的創作空間;商業樓宇單位雖然同樣不被允許涉及居住用途,可是原建築設計常會將同一平層分割成多個面積較小的單位,這是基於本為寫字樓或從事文件工作的業務而設,在如此的環境條件下,若是硬性要求只可在酒店場所或商業樓宇內才能夠進行表演活動,藝團或表演者要麼是花上大量金錢將多個商業單位的間隔改動至足夠大的面積(在假設資金充裕的前題下,尚未知工務和消防條例是否允許),要麼就是自我閹割演出的的規模,從而相就狹小的單位格局。

        政府對鼓勵和推動文化創意產業的力度雖不平均,但亦確有投入,時裝和電影的扶持尤其突出,可是有關表演藝術類卻是僅見在資金提供支援,硬件配套則一直滯後,當民間自發去努力尋求生存空間,陸續有各式各樣的藝術和文創人士進駐工廈時,工廈內活動又被提出了可能存在違法風險,多個文創孵化中心頓時尷尬不已;南灣舊法院改建而成的黑盒劇場逐漸為人熟悉之際,再重啟新中央圖書館的建築方案,使僅有的劇場又將再次消失,現在又突然推出制度檢討方案,有可能對劇場的生存空間進一步扼殺⋯⋯究竟是劇場在政府眼中根本不值一晒,是故可以隨意取締?還是所謂的文創支持只是偏頗對個別藝術種類為之?預計除了民間關係團體會積極參與諮詢會和發表意見外,如果文化局也能夠主動參與各場諮詢會,並從關注藝團的位置作出討論,相信絕對是所有關心劇場發展人士所喜樂見的。


        文: 沓靖

2017年10月19日 星期四

自尋死路 - 從檢討制度的迴響說起

        法務局在月初推出了《檢討行政條件制度》的諮詢文件,令本澳劇場界繼新中央圖書館事件後,再次擊起了激烈的迴響。事緣在文件的第二章第2點「建議方案」2.1款內明確提出,「電影院及劇院,涉及噪音、防火安全、機電等多方面可能影響到公共利益的問題,因此,建議該類場所僅可在酒店場所及純商業樓宇內經營。」不少本澳藝團負責人、相關界別的工作者、表演者及關注劇場人士紛紛明言表示憂慮,擔心建議一旦通過被寫為制度條文,現時設於工廠大廈或非商業樓宇的所有藝術活動或演出,屆時將馬上成為違法行為,劇場活動往後究竟何去何從,更是令人不敢想像。

       藝術活動的演出空間在澳門一向屬於奢侈品,甚至已非金錢所能解決,正規的鏡框劇場數量如鳳毛麟角,亦已大多數由官辦活動和境外著名藝團演出佔去全年的大部份檔期;過去由於界別發展前境的不明朗,本澳表演藝術團體大部份都在「起步早、發展慢」的情勢下,以業餘狀態運作而錯過了無數的發展機遇,直至近十年間逐漸有海外負笈的藝術工作者回澳,繼而投入母團或是自創團隊,在專業知識、技術和堅持推動下,方發展至現時有卓劇場、小城、足跡、曉角、戲劇農莊、夢劇社、TDSM和詩篇舞集等多個劇社和舞團(僅作列舉,遺漏見諒),一眾摸著石頭過河般艱辛經營,近數年間始逐漸在本澳社群和觀眾心目中建構了專業和「業界」的形象,以至「劇場」在社會的認受性也有所提高,不再被坊間戲稱為「玩玩吓」的小圈子活動。

        本澳商業樓宇的租金持續高企,單位設計亦鮮有考慮表演藝術活動的元素,故而大部份藝團都優先考慮進駐工廠大廈,蓬勃時期甚至在慕拉士大馬路一帶有「劇場一條街」的別稱,只可惜在經濟活動的傾斜政策之下,工廈租金亦大幅調升,除了曉角話劇研進社因為非租用形式的關係而可以保留劇場活動空間外,小城和戲劇農莊都先後離開了原有的工廈單位,以至及後才覓得安身之所,那更遑論其他規模較小藝團刻下所處的境況了。

        細看制度被提出檢討的原因,原本的出發點也是為了更好規範經濟活動,令公共利益進一步獲得保障,實為好事一樁,而且以二十年前的法規來監管現今百花齊放的活動,確是不合時宜,可是文件所表達的訊息和行文走向,法務局在尋求諮詢的內容似是只偏向對現有制度進行狹幅調整,提出因時制宜的新增和刪減內容甚少,態度保守,對檢討制度的認真程度也值得相榷。最基本在涉及制度的場所和活動定義均未有清淅界定,卻足以令修訂的結果成為藝團生存的惡夢。根據互聯網上搜尋資料對劇院的定義,「劇場,有時又稱劇院,意指特定的、由永久性的建築體構成的表演場所,亦可作為表演場所的總稱...... 劇場的基本要素就是表演處與觀看處,即舞台與觀眾席。」倘由此推論,現時分佈於本澳各工廈內的藝團排練和演出場地,日後便得被禁止,直至有可能搬到酒店場所及純商業樓宇才為合法營運,可是在現今的客觀及經商環境下,酒店場所願意容納票房尚欠穩定的藝團嗎? 純商業樓宇的實際活動空間足以符合「劇院」的運作模式? 只怕「神女有心,襄王無夢」,制度的建議正是引領著本澳的表演藝術發展朝向一條尋死的道路已行。

        法務局已安排在本年十月九日晚上八時至九時、二十日下午三時至四時,十一月六日、二十日晚上八至九時,在宋玉生廣場中航大廈會議室舉行四場公開及業界諮詢會,希望關心劇場的讀者們也不妨抽空參與,或透過電郵info@dsaj.gov.mo及傳真二八七一零四四五發表意見,齊來為本澳的表演藝術發展敢言發聲。


        文: 沓靖

2017年3月23日 星期四

藝評與教育

        在這個文化創意與商業掛勾的年代中,要如澳門劇場文化學會般連續數年主辦學術性質的劇場研討會,除了要佩服該會著力補充本地劇場文化發展研究這一塊外,能願意花上心力和時間籌辦學術研討而不作商業專案策劃,又有幾多團體能夠堅持下來?今年的研討主題開宗明義地擺出了藝評與教育,比較過去針對宏觀的資源、偏向創作的語言和空間,教育所能輻射的範圍更能貼近大眾,就在港澳台近年間都分別嘗試將藝評推廣至中學教育的形勢下,五日在饒宗頤學藝館舉行的《藝評與教育:澳門劇場研討會2017》便集合了本地教育機構的代表、香港的劇場專業人士、台灣和本地劇評人,向與會者分享彼此的推廣和教學經驗。

        就藝評推廣至中學校園的分享部份裡,可能是基於港澳兩地的教育系統和政府支持有所不同,甚能明顯地區別出兩地的中學教育對推動藝術認識的步伐與重點的分別,本地教育和文化部門都不約而同地以參與人數作為首要關心的目標,教青局那份略欠彈性的藝術普及計劃實中,是否已經對不同年級中學生的接受能力進行了充份的評估?在耀眼的參與人數背後,究竟能被藝術打動的學生又有幾多?文化局在數年下來累積藝評寫作計劃的經驗下,將推廣方式從群體轉向為小班制及目標制(向校內的興趣小組推廣)亦無可厚非,但如果因為產出藝評作品的過程中要顧及不同學校的制度和顧慮,繼而迎合學生對互聯網的習慣來求取更多學生的反饋,這對於藝評(包括寫作)推廣的初衷,又是否已被類化為同是追求數字的介紹活動而已?相信回歸最初,要將藝評寫作(或戲劇欣賞)嘗試引進到基礎教育裡,目的也是希望培養學生認識從多角度的理性分析和思考能力,在眾多刻板和操練式的學科裡,藝術類正好讓年青學生的無限創意得到發揮,提升對周遭事物的洞悉及欣賞能力,相比之下,香港和台灣的經驗雖然沒有附帶比澳門更驕人的數字,但對推動藝評進入教育的堅持和不斷反思的動力,絕對是值得仍處然於起步階段的本地部門和機構借鑑。

       研討會也邀請了五位來自不同背景的本地藝評人分享了他們的小故事,透過他們訴說個人如何成「藝評人」的經歷,你會發現澳門藝評人還是略見清澀;在澳門這個彈丸之地裡,相對於香港和台灣較為成熟的評論風氣,涉及專業及系統的藝評寫作訓練少之又少,全賴近年相繼蓬勃起來的各類表演作品漸多,才令有興趣參與藝評寫作的人士可以有更多可以機會觀演和發表,又假若藝評人自身不具備一定的學識、生活經驗以至對各式藝術類別的涉獵,要寫出言之有物的藝評文章談何容易?然而現況總是殘酷的,本地對藝評的關注程度仍未能觸及「重視」,至少最具備資源的部門就未見將藝評有系統地引進至基礎教育之中。刻下本地各中、小學校都熱衷在校際歌唱、舞蹈和戲劇比賽中爭取殊榮,卻不知道在隊伍訓練的過程中,又有多少隊員會透過閱讀和分析參賽作品的點評,從中深入瞭解作品的多面性,繼而提升演出時的詮釋能力?試問當社會他朝都只是充斥著一台又一台的知識機器卻根本不懂獨立思考分析時,生產這些製品的制度又是否稱得上成功呢?


        文: 沓靖

2017年3月16日 星期四

無言無語的兒童圖書區

     在澳門要推廣藝術教育,最好不過是從小娃娃開始抓起,學校內開展藝術教育工作、圖書館有親子閱讀推廣活動、民間團體亦有與小朋友講故事、玩遊戲的活動……唯一覺得最反其道而行的,卻是政府的設施。

     為了推廣讀書風氣,澳門的圖書館設有兒童區,本身是一項德政。不過長官意志只是為了設立而設立,他們有沒有真正考慮過用家,即是兒童的實際使用需要,尤其是被標榜成親子式的圖書館,如果不能家長不能講故事,小朋友不能笑,強用一般圖書館那一套,僵化地要求幾歲大的小童,獨個兒安靜地在圖書館默不作聲地看書,這種規格又是否非常不切合實質呢?

     在最近開設的沙梨頭圖書館兒童區,可以看到很精美的設計,以及不少以圖畫或立體設計為主的兒童圖書,本來這一個區域理應是充滿喜悅和笑聲的,但偏偏容不下幾歲孩童的笑語,要他們違反自然地,明明看到可愛、有趣、充滿驚喜的圖書,也非得要氣定神閒,從容自若地保持安靜,有這種必要嗎?

     我明白家長當然可以將圖書借回家慢慢與孩子細閱,有充份的自由,但這樣豈不浪費了設計兒童圖書區或圖書館的意義?索性將所有圖書只供外借,不設「堂讀」,這樣會更迎合到長官的構思嗎?我亦理解到如果任由小孩子在館內嬉笑發聲,也許會騷擾到其他使用者,但看到像台灣那種可供六個月至三歲孩子看書的圖書館,可以相信這會是規劃和管理上的問題嗎?

     與其給予兒童一個貎似美侖美奐的圖書館,卻扼殺他們自由自在表達喜怒哀樂本性的能力,亦否決了親子共讀的可能性,單純是追求一種「人有我有」的心態,這樣的閱書環境,會是當局真心樂見的嗎?對於從六個月到幾歲大孩子的限制,有關當局能夠將心比己,從這班真正「用家」的角度來設計嗎?「功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澳門積極推廣兒童文學、兒童劇場,先得從硬件和軟件兩面夾攻,真心誠意地為「用家」考慮。

2017年2月16日 星期四

尋夢的觀眾

雖然未知是否談得上是本地戲劇的年度關注活動項目,但由友人創作(藝術)劇團連續舉辦了五年的《第一稿》劇本創作展現,從首兩年的舞台呈現至近年採用讀劇會的形式舉行,主辦單位在表演手法上似乎已經掌握了方向,而且亦引起了喜愛劇本創作的朋友參與,從原來由劇場中活躍份子的支持,及至有本地戲劇學校的學生參加,能維持穩定的原創劇本參演數量體現了本地創作力量的後繼,而不再出現一人分兼多角的參加者,也打破了外界眼中所謂的「小圈子」活動的污名。

今年共有三個原創劇本進行了讀劇,包括趙健秋的《灣》、邑的《塔別》和楊樹清的《抵死》,友人創作(藝術)劇團也連續第三年與本地的輕食肆合作,由編劇、讀劇者、嘉賓、現場觀眾和食肆內的客人一同參與,觀眾在讀劇後可以一同參與討論,讓編劇可以從中獲得更多寶貴的意見。筆者觀演劇本《抵死》讀劇活動當晚便接近有二十人,對於未有事前大肆宣傳的文藝活動而言,這某程度上是反映了主辦單位在歷年對《第一稿》活動所累績下來的人氣,此類「沙龍」式的活動在歐美甚為盛行,而本地亦有不少畫廊持續舉辦類似的活動,倘若能多作思考活動的主題和分享內容的種類,考慮以半年或季度形式舉行直至常規化,也許亦能在當前逐漸變得商業掛帥的戲劇氛圍中維持著一股清泉。

經過九十分鐘的讀劇後,不難察覺到劇本《抵死》仍有甚多的改善空間,編劇試圍以寓言式的手法呈現社會的荒謬現象,但礙於較多側重在高潮劇段的設計,導至故事的推進力度不足,譬如主角的慾望和行動不明顯、角色變化有較多的理所當然、人物的刻劃深度不夠等,緃使場口的銜接技巧純熟,故事流向亦見暢順,可是整體來說則予人印象不深,要令觀眾從某一、兩個劇段中反向揣測編劇的意圖,往往會令注意力變得不能集中,編劇或許要再自審其創作源起和意念,朝個人的最深感受處去發掘,方能找出一個強而有力的共鳴點,再由此擴展成一個骨、肉齊全的動人故事。

活動後倒是有一段小插曲令人深思,事緣在三十分鐘的現場討論後,活動宣佈正式結束,筆者卻在旁聽到食肆老闆問及編劇的劇段解讀而且得到後者贊同,但在讀劇後討論的過程中,擁有劇場經驗的觀眾卻表示有不同意見。筆者不禁感到疑惑,有觀眾對同一劇段表示劇力不足,謂感受角色的爭扎、對抗壓逼是較能吸引觀眾的技巧,但另一邊廂卻有尋常觀眾從小小的設計中察覺到編劇的用意,假如這種現象具有普遍性,那麼本地的創作人應該相當困擾吧?究竟現今的「藝術」是充份運用取悅市場的嫻熟手法去求變的產物,抑或從心地將真實感受呈現從而引起共鳴的片段?難怪莎士比亞的戲劇作品受到百年讚譽,因為莎翁的作品裡充斥著英雄經歷的起跌、愛情在得失之間遊走、人性的缺憾令人自食其果等元素,而最希望能夠成為英雄、擁有愛情和幻想具有完美性格的人們,便是我們這批喜愛從戲劇中尋找美夢的觀眾。

文: 泳藍

2017年1月5日 星期四

兒童節目需求漸多 由淺入深或有出路

        澳門現在的藝術發展正走向五花八門,從原始的文學到高新的微電影、文創等,各自能夠找到出路,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當然像電影的發展除了愈來愈多人人會鑽研、尋求更專業的電影研究之路,澳門的電影播放漸趨多元化,甚至有感很多優質的電影無機會在澳門上映殊為可惜,單靠個別電影節或電影展,當中亦覺良莠不齊,但總不失為一個新興的推廣發展路向。

        另一個個人認為甚具發展潛力的,相信會是兒童藝術節目。目前只有在個別長假期,文化中心或一些民間藝術團體會上演幾個劇目,暑假的選擇比較多,但平日則可能平均一個月沒有一項,長遠而言要在澳門的幼苗之中培育出一種欣賞藝術的習慣,似乎要靠家長份外的投入和努力,社會上對這種氛圍稍嫌少,就算是教青局為學生安排的「學生專場」,亦不過一年一次,還主要集中在高小及中學展開,每年有一次觀看戲劇、欣賞音樂的機會會不會太少?就算能藉此教育學生在劇場內的文化,為何不能像我們從幼稚園便開始教育小孩守規矩一樣,可以從幼培育?按過去文化中心及文化局的兒童節下限看來,其實大約從兩歲開始,便可以安排幼兒多接觸和欣賞藝術。寒假期間,文化中心接連有幾項適合小孩的藝術活動,甚至在一月農曆新年前亦安排了香港芭蕾舞團的「台柱劇」胡桃夾子來澳演出。記憶中港芭每年聖誕節重演這齣經典劇目的傳統,至少有三幾十年,當然是用上好幾代的演員,但個傳統可能會伸延來澳門。早幾年香港舞壇亦有伍宇烈「突破傳統」,為港芭排演了一個《胡桃夾子》改革版《糊塗爆竹賀新年》,將更多老香港情懷放進當中,與其說是兒童節目,其實應該更適合老香港、甚至老澳門。

        說回澳門的兒童節目,目前來講當然以外購節目吸引力較大,像今個聖誕節假期的《綠野仙踪》及《童遊三色世界》,後者是來自英國的諾域治戲偶劇團作品,形式上有似之前來澳演出《紙飛機》那種,同樣可啟發小朋友的想像力,在外國這種劇團可擁有自家的演出場地,證明這種題材可以歷久不衰;而且場地佈置不算太複雜,實質上澳門應該有條件容納類似的劇場、劇團以及演出,可以長期安排給更多小朋友欣賞。與其走更高深的路線,從最簡單方向入手,或者本土可以有更多元化,更具潛力發展的兒童藝術工作者。


        文: 徐薏

2016年12月15日 星期四

錢多人傻新玩法

  大約是從澳門開始「人人有錢派」的年代起,突然間連國內生產總值(英文: Gross Domestic Product,縮寫GDP)都迎頭趕上,好像澳門突然間發現了金山銀礦一樣,靠著賭收便以為一直能水漲船高,全民受惠?澳門人其實既不有錢、人亦不傻,可惜只怪太多人覬覦這肥肉,時常打著不同的旗號都想來澳門分一杯羹,更無奈的是有很多瘋子、傻子被人捧得上半天高,還沾沾自喜,以為澳門可以極速達到了國際水平。

  作為澳門人實在有一點的難過,亦不禁為受到影響、那批被拿來當成幌子的各項專業從業人員而憂心,他們在不同界別中長年累月,一點一滴積累下來的成績就此毀於一旦。像近日舉行的國際電影展,奇怪地在事前網上訂票時有多場早就「爆滿」,不過現場卻是門可羅雀。明明澳門有傳媒報章可以協助宣傳,但本地記者卻被置諸門外,反而找到不少似乎是鄰近地區的寫手,在網上道出了「現場的真相」。

  以下稍作節錄,讓大家「感受一下」現場觀眾的反應,也從中認識澳門是有多麼的「與別不同」--『今日睇左四部電影節的電影,見證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搞個電影節不知觀眾從哪裡來,一千人的劇院,這四部電影每場只有一百人左右來看(其中一部是旅遊塔),每部電影的導演、演員或製作團隊都出席首映,但規劃、品質監控盛差,為搞而搞。啲片有無做評級監控?其中兩部是含有色情暴力場面,有一堆中學生入黎睇,合適?外語片但全無中文字幕,中學生們睇唔明,又或者跟本無興趣睇,大聲傾計,勁玩電話。技術人員call cue洗唔洗講曬俾全世界聽啊,你要對講機黎做咩啊?技術人員在觀眾席訓覺,扯鼻寒扯足半場,印度啲明星、導演、製作人就係前幾排!毫無尊重!』

  還有不設現場售票、工作人員粗口橫飛、無媒體報導下自吹自擂行紅地毯……此等亂局,真的令局中人嬲死,旁觀者笑死。

  文:泰來

2016年9月15日 星期四

打完齋後

   建於一九五一年及座落在南灣大馬路的初級法院大樓(坊間稱「舊法院」),有被定為「具建築藝術價值的建築物」,自回歸後司法部門逐步將辦公室遷離,至二零零七年被政府交托文化局管理,時值政府班子交替之際,舊法院改建為新中央圖書館的點子獲得社會上的普遍支持,畢竟用文化藝術作為清新歷史痕跡的淨化劑已非新鮮事,如台灣的紅樓、本地的市政牛房等等,將具有歷史價值的建築物用藝術展覽或表演用途保留下去,既不失為一個產生保育功能、亦能滿足資源善用的政策。

當今年再度拍板落實的新中央圖書館方案甫推出,坊間首個反應便是質疑九億澳門元的建築費用,繼而對於九年前的決定是否仍然適合當下時局,官方和民間的討(辯)論甚為激烈。現時舊法院被定性為「臨時」的表演場地裡,可是無論數演出場次、表演類型、演出規模、參演藝團和台前幕後的工作人員等,所有的含量都絕不「臨時」,《肺人》、《大世界娛樂場》、以至新近的《速.城》等,精彩的演出緊接上演,對舊法院的空間利用不再焗限於黑盒劇場,越來越多是發掘舊法院的歷史性和時代感。就一位戲劇界朋友的簡略資料所得,單是戲劇製作的演出,在今年一月至九月期間在舊法院上演的製作便有十五個之多,而憑筆者記憶所及,曾經在舊法院裡參加過專題講座、音樂及舞蹈類等活動也是不計其數,甚至澳門藝術節及澳門文學節等大型節慶類活動亦是舊法院的常客,這片「臨時」表演場地的使用率絕對不比澳門文化中心低,而且舊法院的內部間格已經為藝術所熟悉,它的原有建築特色和地點也是藝術家喜愛的取材之處。

土生土長的本地居民都對澳門社會上的某種潛規則有所共識,那便是對「臨時」的理解,它是一種過渡到「永久」的手段,某些公園、停車場、政府部門辦公室的臨時用途便伸延至數年或十年之久,所以每當某某場地或設施被宣佈是臨時性質時,公眾和用家都會安心地視之作為永久用途看待,因此舊法院這個臨時的表演場地在使用年多後,已經再沒有人質疑它的時效性質。可是官員忽然拍扳再次重啟十年前的案子,既將舊法院重申「臨時」起來、向公眾硬銷二零零七年和二零一六年的決定,也試圖將過去九年間在這片臨時表演場地的歷史都要抹去。就在那段「臨時」的日子裡,多少活躍於工廈的本地藝團如戲劇農荘、小城實驗劇團、演戲空間、小山藝術會等,由於最終抗衡不了被拉高的工廈租金,個別稍有資源的便另覓地點經營,更多的只能將排演場地結束,再次變身「無殼蝸牛」,在正式演出前才臨時租借地方練演,而舊法院作為臨時改建為小劇場演出空間,剛好能在這階段裡滋養艱苦經營的藝團們,過去數年在舊法院內演出,藝團們的積極參與和演出數字,便可證明沒有辜負了這個被臨時規劃的場地,相信作為資助最多藝團單位的文化局,應該對此間的數字心中有數。

根據在八月三十日發佈的官方新聞稿,落實興建的新中央圖書館在保留立面後會新建十一層,包括有「澳門文獻中心、古籍特藏庫、青少年圖書館、兒童圖書館、視障人士服務區、黑盒劇場、畫廊、司法博物館、書店及多功能會議室等,計劃打造成為本澳全新的綜合性文化地標」。能否成為全新的文化地標,似乎仍是未知之數,然而當下舊法院與文化藝術的聯想,其實是過去多年來由曾經演出的藝團努打造下來的形象和成果,可謂功不可沒;而現在業主以一個「該計劃在十年前有研究,有民調,現時很有需要實行」為理由,既要把行之有效的物業用途改變,更在沒有任何後續安排的情況下將租客都趕走,是否有點不近人情、甚至於理不合?就算是「霸王硬上弓」也罷,始終對一直默默付出的眾多本地藝團來說,能給予一個交代和安排還是較為妥當的,要不就如靈堂裡的打齋超渡的和尚們,法事完了卻連紅包一封也沒有全部遣走,這是說那門子的尊重呢?

  文: 沓靖

2016年5月12日 星期四

專業之路

  雖然同是命名「演藝學院」,但澳門演藝學院多年來仍處於起步階段,相比起香港演藝學院(APA)的規模、成功培養了眾多獨當一面的表演者,而澳門在銳意推動文化創意產業的方向下,在表演藝術人才的培訓力度卻未見加強,或許是受制於隸屬文化局以下的廳級功能部門,在發展策略、機動性、靈活性能都必須與特區政府的大方向一致,故此若要投放大量資源來擴充學校的規模、而無法於一時三刻交出亮麗的成績單時,公眾又怎能認同政府的資源分配正確?然而人才培訓又豈能揠苗助長?是故當下以「速食」方式推動文化創意的「產業化」時,人才培訓項目也只好暫時讓出方便之路。

  看著澳門演藝學院戲劇學校二零一六/二零一七學年的招生簡章,發現就如各大部門必須配合政府的施政方針般,那些不再是主要推動類別的課程項目都被取消了,包括與電影及短片劇本相關的,戲劇欣賞也不再設立。此外,編劇課程被新增了一年制的入門培訓,似乎戲劇學校已經意識到編劇的專業性和培訓難度,筆者始終認為因興趣而學習編劇只是一個引子,如果欠缺恆心和不斷學習的毅力,學生便會流於一般的寫作學習,亦會逐漸因劇本創作所必須經歷的困難而令熱情減退,故此先設立一年的入門培訓,讓學生對編劇有初步的認識和得悉梗概,方再進入往後的三年基礎培訓課程,對於善用資源也不失為一個有效的策略。

  當澳門演藝學院轄下的舞蹈學校和音樂學校都相繼成為職業技術學校,就讀學生可以藉此銜接大專課程時,戲劇學校何時才能夠為它的專業性正名?筆者亦曾是音樂學院和戲劇學校的學生,向著兩者的一路走來,很能感受到學校發展的方向頗受行政領導的取向影響,從政府政治的基本理念來說,長效的管治有賴完善的政策及穩健的領導班子,但戲劇學校在近十年間的領導多次易轉,而每次接班都必須要花上相當時間來穩定、重整及調控發展,對於最多只能就讀三年的學生,可能並不會產生即時性的影響,可是對於一所擁有崇高的藝術理念、具備條件踏上專業之路的學校而言,常見「縱有抱負未能宣」,正是我輩學生為母校深感惋惜之處。

  文: 沓靖

2016年4月21日 星期四

藝術節節目延伸講座之我見

        上週六聽畢台灣資深劇評家、台北藝術節藝術總監耿一偉主持澳門藝術節節目延伸講座「回到本質:極簡劇場大師羅伯特·威爾遜與荒誕劇大師貝克特」,獲得了很好的一次聽講經驗,甚至可媲美欣賞一場精彩的劇場演出。要知道解構現代劇場大師的藝術風格殊不容易,還要是以荒誕劇聞名於世的貝克特作品《最後的錄音帶》?必須一讚主辦單位邀對了合適的主講者,耿一偉曾有與羅伯特·威爾遜的合作經驗,在述說藝術家的創作特色時,會適時地加入個人的親身經歷和所見所聞,讓與會者更容易明瞭藝術家創作風格的成因。此外,耿一偉對貝克特作品的瞭解亦是透徹非常,三言兩語便點出了荒誕劇的精髓──沒有動機、沒有意義,便是荒謬,對於一眾經常尋找各類劇種定義的愛好者而言,至此定必矛塞頓開吧?

        耿一偉沒有以拆解劇作亮點的方式去引導與會者如何欣賞貝克特的作品,而是巧妙地先拋出了羅伯特·威爾遜的個人創作風格──排演一套連自己也弄不清楚表達方式為何作品,卻讓觀眾自以為都能夠了解作品傳遞的訊息。羅伯特·威爾遜精於運用燈光,並在刻意遲緩的節奏下,將舞台上表演者的每一個動作都逐漸精簡,同時卻使表演者可展現的細微動作都放大至觀眾必定留意的幅度,假若觀眾朝著「演甚麼」的想法去欣賞羅伯特·威爾遜的作品,也許最終都會找到一個僅可屬於自己解讀的故事內容,然而卻犧牲了藝術家的精心舞台編導,誠如耿一偉有綜合兩位劇場大師的共通點,便是作品的目的並非是要告訴觀眾、或是向觀眾解釋以後,而是要回到「本質」,也就是認識當下的重要性。

        集合藝術總監、戲劇系教授、劇評人與劇場導演的多種身份,耿一偉的歷練、演講內容和解說方式確實令筆者獲益良多,他從多角度切入羅伯特·威爾遜的創作視角、以其豐富的戲劇知識分析貝克特的劇作,最重要是能夠以非說教、不作搬字過紙的方式,嘗試引導觀眾接近可能較為艱澀的現代劇場作品。由於主講者在講座過程中不自覺地展現了個人的深厚藝術資歷,使得問答環節裡的聽眾也竟然提出了如何掌握表演技巧、對藝術創作的未來預想等似乎與講題無關問題,但是此種從節目講座引發對藝術發展的集體討論,相信才是主辦單位更應該珍惜和加以發展的延伸。在本地資深藝術工作者仍疲於創作和演出之際,「有心有力」的主辦單位不妨適度提高外邀講者的引入比例,既可提高本地舉行有質素藝術講座的數量,也可使更多觀眾及市民能加快走近藝術、拓闊視野,「先讓一部份的人富起來」,不正是早就有成功的例子嗎?


  文: 沓靖

2016年1月28日 星期四

歸類

上週參加了一場由民間組織舉辦的劇場年度活動回顧聚會,出席人士有來自劇場裡擔當不同身份崗位的朋友,包括監製、導演、編劇、演員、舞者、劇場設計及藝評人等,過往可能只是透過文宣和評論發表的方式得悉彼此,因此難得的面談交流,聚會的氣氛馬上炒得熾熱,而且是客觀而中肯的,好比本地電台的早晨時事節目宣傳句般──「從多角度思考,理性討論」。

主持人為了方便與會者討論個別演出,將被揀選討論的節目都進行了歸類,其中卻有個別分類令與會者和筆者產生疑問。事緣戲劇演出《方方》和《狼狽行動》都被歸類至「關注社會時事」一項,謂因內容有涉及本地社會及民生議題云云。誠然這是該等演出的故事發展主線,從這一切入點去理解故事著實較為容易,但聚會上亦即時有聲音提出疑問──「這不應是調性為文學改編的劇場演出嗎?」《狼狽行動》是本地劇作家李宇樑的原創作品,早已透過紙本方式出版,《方方》則是潘惠強改編自《聊齋誌異》,兩者的原型都是小說文體,並以改編方式成為戲劇劇本並搬演至舞台,從可供探討的多樣性來看,筆者是偏向從文學改編的方向對《方方》和《狼狽行動》進行討論,單從原文本演化至戲劇劇本的過程、從劇本所呈現原作的提煉成份、以至舞台呈現與原文本感受的比對等等,已經有甚多可供開拓思考的地方;社會時事的切入點雖然能更快使受眾產生共鳴,可是聚焦點略見單一,在觀演過程中的感受也可能只是表面化的即時反應,隨著帷幕落下,未必能夠獲得合上讀本後的津津樂道。

在速食的社會氛圍下,將人和事作出分類,普遍被認為是利多於弊──更容易掌握資訊、節省分析時間、採用既有的套路模式應付被分類的對象……而在推動我們盡快走到最前的利誘下,背後所需要付出的是要放棄思考、否定事物的特獨性、以大眾的認知類化一切等代價,更使筆者感到糾結的是,當藝術家不斷以發表試圖喚起大眾已經日漸麻木的感知時,社會上卻以不同的方式去把該等發表歸類,而這些歸類的優先考量只是對被飼養者的餵食方式,那麼藝術家的努力究意是在救贖社會,抑或是協助推向社會加速步伐至無能無用之境?


  文: 沓靖

2015年11月5日 星期四

使人憂慮的風氣

  澳門基金會與文化局聯合出版的《二零一四年度澳門文學作品選》及《二零一二至二零一四年度澳門演藝評論選》在上月底舉行了新書發行儀式,在兩書主編湯梅笑及周凡夫的致詞中,不約而同點出投稿作品的不足之處,甚有「恨鐵不成鋼」之意,話中亦少了鼓勵和贊揚的成份,從目錄所載甚為眼熟的作者名單,本地文學作者青黃不接的現象已經顯然易見。兩書雖然均有一定厚度,但是前者集合了小說、散文、新詩和詩詞等四大範疇,後者則是三年間的藝評文章匯集,在數量和時間之間的比例甚是可圈可點。而因應媒體多樣化的勢頭,自本年澳門藝術節把第十屆澳門文學獎劇本組冠軍葉玉君的《決定・性》搬上舞台後,將文學作品移至其他媒體平台呈現的風氣越來越盛,今年七月便有改編本地作家陸奧雷得獎小說作品《幸福來電》的舉行試映會,本月底則有李宇樑的冠軍短篇小說《狼狽行動》在澳門文化中心的小劇院以戲劇形式上演。可見作者和作品都跳出平面的紙本了,以更直接的視覺影像站在觀眾跟前,對於推廣(或推銷)本地文學作品的效果,似乎比出版年度文學作品選更有力量吧?可是這些作品以其他載體方式表達後,原作的神髓還能夠保留幾多?

  《決定・性》為遷就舞台表演曾作多次修改,加入了導演、演員和設計人員的意見和演繹後,與原作對比已是面目全非;《幸福來電》縱使有觸動人心的細節,可惜微電影的拍攝技巧不高,音、影的處理都反映拍攝團隊的水平有待提升,雖然影片中有眾多本地文壇明星支持,只是如非「圈中人」,眼前也只不過是尋常的老伯伯而已,倒是為了要尋找明星的對比,劇情都被放於一旁了。即將被搬上舞台的《狼狽行動》,是李宇樑於第一屆澳門文學節小說比賽的冠軍作品,今次找來了幾乎是本地年青一輩最優秀的舞台表演者參演,包括黃樹輝的執導演及燈光設計、黃愛國的舞台設計、演員有楊彬、聶寧峰、吳嘉偉、陳智斌、陳安琪、吳思遠、劉宇亨、梁嘉慧及吳汶珊等,單是看演出名單已經教人目不暇給和充滿喜感。雖然《決定・性》和《幸福來電》的立體演出效果未如理想,可是筆者對於經驗豐富的李氏把短篇小說改編成一個多小時的舞台劇本仍是具有信心的,反倒教人憂慮的是本地文學作品的被關注度仍見低下,此刻便急於以不同形式把作品呈現,最終只會被最受歡迎的版本所偶像化,觀眾會很容易地接受影像和舞台上的角色,但對於原作品的韻味卻未必能夠盡嚐,而在配合載體的改編下,作者的創作重心必然首先受到硬件影響,逐漸使再創作的過程中滲入了向導性,假若此舉他朝蔚然成風,效果將是不堪設想。

  文: 沓靖

2015年9月24日 星期四

記《澳門劇場研討會2015》

  澳門劇場文化學會主辦一連兩天的《澳門劇場研討會2015》,上週六下午在連勝街no.47藝文空間正式開始,為深度研究本地劇場發展和生態環境這一塊,填補了學術性的空白。是次研討會以「語言   」為主題,在為期天的會期裡,主辦單位分別邀請了港、台及本地的劇場藝術家發表專題討論,更有不同的個案分享及由2015深度劇評研習坊學員發表學術論文,內容可謂相當豐富。

  主辦單位邀來香港「前進進戲劇工作坊」藝術總監陳炳釗為研討會打開幕序,陳以有關「逼近」和「疏遠」在當代劇場實踐中的意義點出創作者需要思考的核心問題,其分享的內容精僻有力,對於正努力開發本地原創劇本的編劇、以至導演思考劇場的表現方式等,都是極具參考價值的素材。澳門的藝術作品至今仍有不少在創作上糾結於對「澳門」的定義,然而在撇除所謂澳門元素,即賭場、旅遊、舊區回憶等,在書寫文本的同時,作者究竟是想藉著作品將觀眾推近面向澳門的現實,或是反之想要拉走觀眾使其遠離當下?這似乎正好解釋了,為何至今仍沒有一部足以教人印象深刻的本地原創作品,是因為作者都被和諧的氛圍類化了嗎?又或是在這個每人都分飾多角的城市裡,不好地太直接、太血淋淋地將現實掀露於觀眾面前?所以往往令作品的核心都搔不到癢處,縱使是起用何等大牌的導演、演員和製作班底,甚至是城市節慶裡的大型製作演出,最終都成為了似曾相識的消費娛樂產品。

  研討會上有安排多位2015深度劇評研習坊學員的論文報告環節,首日有新生代本地劇場設計師黃愛國發表關於經典文本改編以探索劇場美學,及梁偉鍵對本地音樂劇歌詞的究研。前者從劇場設計的角度向與會者分享兩次參與《長夜漫漫路迢迢》的製作經驗,其中以相當的篇幅介紹了2013澳門藝術節版本與台灣導演王墨林的合作過程。在分享瞭解導演對文本分析的掌握,以至劇場設計師如何作出配合,不少磨合的過程和克服困難之處是讓與會者會心微笑的。雖然主辦單位指是次研討會是希望讓參與和關注劇場發展人士的一次聚會,但冠以研討會之名,發言者倒應該有一定的專業態度,因此對於黃在發表過程中對王導演的微言,倒是為整個發表內容帶來了一點瑕疵。

  另一位學員梁偉鍵以多個本地音樂劇的歌詞作品進行分析及比較,探討當中的特性及試圖為「澳門音樂劇」尋找定位,然而其研究的選材未能被置於同一分析平台上,以致發表內容裡難以再往深度探究。就作品的選材而言,《西門奇俠傳》只能被作音樂劇場吧?難以與《我要高8度》此類正統的音樂劇作比較,如果只起用《我城故事》可能會有較能比對的焦點。正由於研究起點的問題,因此在討論該三個演出的歌詞創作特色時時,與會者其實較難認定和跟隨研究者的觀點,惟梁在總結部份有帶出廣東話對本地音樂劇的特色、粵劇與廣東話音樂劇的比較和思考,要是能鎖定這個方向再深入研究,說不定能探討出別具深意的學術論文呢!

  文:沓靖

2015年8月27日 星期四

態度與高度

新近在臉書裡得悉一則教澳門劇場人及歡眾感到婉惜的公佈,小城實驗劇團在本月宣佈決定關閉其設於工廠大廈裡的「自家劇場」排演場地,雖然這不等於劇團運作的結束,但在城市高舉發展文化創意產業、推動藝術文化的旗幟下 ,一個獨立經營、堅持獨有藝術方向的藝團,而且各方面的口碑也著實不錯的情況下,始終無法維持一個劇場排演空間,這可是意味著些甚麼事兒?

儘管澳門沒有股票市場,但經濟活動一直不比香港及中國內地遜色,特別是房地產價格在近十年間的上升幅度,已經對澳門的小、微企、包括劇場營運帶來毀滅性的衝擊。對於維持排演劇場空間的生命來說,租金的負擔是難以想像的沉重,普通一個千平方呎的工廈單位便需付上以萬元為單位的月租金,在天真地省去計算工作人員的資薪、水電冷氣和劇場設施所需,每個月內便需要每天都有上千元的收入才可勉強支付租金。可是刻下除了澳門文化中心之外,澳門還有哪一個表演場地是每時每刻都有排練和演出?或者有讀者會認為,可以透過再租賃給其他藝團排演的方式以獲取收入,但現時澳門演藝團體的規模可是兩極化的──現今擁有資源的劇團大多都已在早年打下基礎,無須外借太多的力量,另有新生藝團多以興趣組成,非定期的排演令他們暫無需承擔場地的壓力。因此,若如小城實驗劇團般已具備相當的專業人員及技術,又有清淅的劇團藝術方向,反而會不幸地在發展上遇到阻力,而更殘酷的是,藝術已無法再與銅臭的金錢完全割斷關係。事實上,澳門的藝團發展模式的確已經發生了改變,除了必須具備一位有熱誠和藝術理想的領導者外,藝團的組成再不能由領導者一人分飾,行政、市場推廣、技術、設計等已經是不可或許的位置,由此才能令藝團既保持固有的藝術風格,也要有與商業市場接軌的能力,讓演出作品能夠成為觀眾(消費者)想要欣賞(購買)的,甚至成為想要爭相擁有的品牌。

筆者一向欣賞小城實驗劇團在藝術理念的堅持,從《雲端》、《歌本哈根》至《金龍2.0》等,無論是改編或是原創,觀眾總是可以從他們的演出中感受到不斷進步,特別是朝著目標不懈前進的努力。當下的場地關閉固然教人可惜,可是經濟的不斷變化相信並不會對小城實驗劇團的發展帶來太嚴重的影響,畢竟藝術作品的存續並不應被空間的規限去扼殺。就在劇團的蛻變如破蛹化蝶之前,希望他們借此機會深思一下關於經營與演出、藝術與商業的關係對藝團的意義為何?這將是每個想要繼續生存下去的藝團所要老實面對和解決的問題,而在當中的態度與高度之間,究竟小城實驗劇團能否最終在兩者中取得平衡,相信亦是值得觀眾們拭目以待的。


文: 沓靖

2015年8月6日 星期四

當這小城沒有兒童節目

當發現劇場作品漸漸增加兒童節目的比例,坊間又新增了不少寓教育於娛樂,讓小孩子從少接觸藝術的活動、節目……的大前題下,難道大家都不明白兒童既是我們明天的主人翁,亦是明天我們社會藝術主流的支持者,甚或參與者。一方面大家都會認同藝術對兒童的身心發展有利無害,再者現今社會家長不吝花費,希望培養出全才的情況下,兒童藝術的普及不但具有前瞻性,亦甚具商業價值,但為何當政府以及民間都體會到這個轉變時,澳門唯一獨有的電視台竟然連像樣的兒童節目都沒有?

或者不少讀者筆者一樣,從少是看鄰埠的電視台節目長大,雖然鄰埠的電視台有所謂「一台獨大」的效應,但其實從歷史上看,製作兒童節目的單位卻是百花齊放,最早期的公營機構更是盡心盡力,不惜工本製作更優質的兒童教育節目,從正經八百的教育電視,到充滿娛樂性的小時候、香蕉船等,乃至無線電視的系列節目如《430穿梭機》、《閃電傳真機》、《放學ICU》、《至NET小人類》等,人家的兒童節目與時並進,緊貼科技潮流發展。澳門的兒童節目呢?政府部門多年前開始拍攝教育電視節目,從刻板沉悶發展到較為有聲有色,但內容的規限實在難以吸引時下點子多多的小朋友以至年輕人。澳門唯一的公營電視台除了有出色的本地新聞團隊,製作讓市民關心的多元化新聞節目以外,還有那備受球迷喜愛的足球,以及各式不同的體育節目;想更多元化?還有效法其他電視節目製作的飲食節目以及人物故事傳記式節目,為何仍未有一個本地製作的兒童節目呢?是沒有人為澳門兒童考慮他們的需要?還是在實行上有相當困難?澳廣視的確在多年來訓練出不少有質素的主持人,但若要他們主持兒童節目的話,不論外型以及形象上都似乎格格不入,再者不少兒童節目都需要兒童的參與,澳門是否又有足夠數目的「童星」可以投身這份工作呢?眼看外國很多兒童節目,其實都有著教化市民的作用,影響社會甚為深遠,這方面或者有人會覺得很政治化,沒關係,從另一角度看,兒童節目亦可以造就很商業化的產物,其背後的利益亦不遜於你介紹餐廳或店鋪。最後一點是一份使命感,為何澳門的兒童就沒有自家的兒童節目?難道他們仍要像筆者這一輩的人,看著鄰埠的電視節目長大?多多少少會受到他們的價值觀左右,時至今日,我們是否仍可以沿用其他地區的價值觀和社會理念,套用在我們本身樸實無華的小漁村民品格之上呢?

文: 方婷

2015年7月2日 星期四

獨立之路

  澳門藝術節過後,相關演出的藝評在本月陸續透過報章、刊物及網上平台發表,國際大師級的作品繼續遊走在理解與否、文化差異的節眼上討論,本地作品則普遍在技術層面探討可進步的空間,從作品的主題、內容、舞台呈現、甚至技術人員的表現均有述及,新近拜讀友報便有指澳門藝術節締造了難得的機會,在資金充裕(筆者則覺得近乎無後顧之憂)的情況下,可以凝聚大批本地及外地的優秀劇場專業人士參與本地作品的製作。然而筆者卻是糾結於此──莫非便只有每年一度的藝術節,本地演出才有如斯陣容? 那麼藝術節往後的十一個月裡,本地藝團該是在甚麼樣的狀態下生存和發展?

  就在本屆藝術節閉幕的當晚,曉角話劇研進社不畏官方的強檔節目,在曉角實驗室也進行了一場有意義的「實驗」──以「曉角實驗室 | 劇場精選節目」的定位,由藝術斯高蘭杜(Circolando)上演名為《愛在荊棘花瓣中》的跨界藝術節目,演出尤如其名,講述男女和女人之間百味紛陳的情感,場刊裡的介紹更是精僻獨到──「所有的喜怒哀樂、緣起緣滅、緣於愛情,愛在高峰和低谷中顛簸流浪,吸引、排斥、融合、分離、原愛,愛在瘟疫蔓延時。」種種細膩情感由葡萄牙籍的男女演員以肢體演繹得淋漓盡致,同場兩位兒童演員的率性演出,使內容添上神來之筆,小孩天真的笑聲讓溫馨感大增,可愛的臉龐也化解了男女角色間的糾爭。雖然整個演出偏向實驗性,沒有關連性的對白,也沒有特定的敘事方向,但演段內容的連貫性強,訊息相對容易被觀眾接收,從滿場的觀眾掌聲中,相信已對演出的成功提供了肯定的答案。

  曉角話劇研進社的藝術總監在表演後特別為演出團隊作了介紹,也開宗明義地表示曉角實驗室將會朝著獨立營運的方向發展起來,將會籌辦獨家的藝術發展/表演項目、舉辦劇季、挑選有藝術價值及觀賞價的節目、引介更多不同類型的作品及製作具實驗性的作品等等,讓曉角實驗室擁有其延續的活力,其逐步擺脫官方資助、以演出的質素尋求商業機構支持的勇氣和決心,雖未知此路是否一貫平坦,但此精神實在值得現在眾多仍視乎官方資助多少以決定演出質量的藝團好好學習。

  文: 沓靖

2014年1月2日 星期四

評論一三

  本文刊載之日,應為二零一四年之依始,也正是回顧二零一三年本地藝(術)文發展的最佳時機。

  本地藝團一直依重政府部門的資助作為營運的基礎,因而在文化局大力倡導文創及藝術發展的方向下,電影、戲劇、以至被高調唱好於二零一四裡大力推動的流行音樂類別,在近數年間均有「蓬勃」發展;單從產量而言,與過往相比已是幾何級數的增長,主因是更多的藝術行政人員被培養了、演出場地(小型)紛紛成立了、申領資助及批覆的金額亦有所調升,在依重金錢打造一切的世界裡,這正是推動和活躍個別藝術界別的最好養份,也是商業與藝術失衡的悲哀。

  在走出票房與賣座的討論中,筆者卻見藝術評論的一塊,竟未有伴隨發展起來?觀其原因,除藝評一項並不主要涉及金錢資助而發展外,撰寫藝評者要培養和堅持的難度,往往要比表演藝術工作者更高,這也是本地藝評未有被發展起來的原因。

  本地至今仍未見有全職評論人,蓋因單靠文字撰寫,豈能安妻活兒? 所認識的藝評人中,絕大部份均有賴以維生的社會職業;而評論文章必須透過觀察、深思、再透過文字反饋予大眾,因此藝評人便要適度抽出私人時間走進藝術活動,藉著觀演、接觸藝術發展、參與製作等等,方能找到可評論的對象,乃至發掘值得撰寫的評論文字。可是,自二零零七年有澳門文化中心舉辦的藝評工作坊後,催生了「澳門演藝評論協會」,坊間便只有「澳門劇場文化學會」自資式的透過與劇團合作、或是藉著個別大型演藝活動如澳門藝術節、藝穗節等,組織有興趣參與的藝評人,透過觀演後發表評論及進行研討會,此外的藝評活動,可謂零星落索。

  綜觀二零一三年裡,藝評文章的數量未見明顯增長,撰寫評論新鮮面孔亦是減少,相比數量日漸增加的演藝活動,此乃甚為怪異的現象,是因為演藝活動的素質下降,所以藝評人不屑撰文? 或是因為藝評人參與藝術活動的比例已經大幅下降? 筆者相信後者是較為主要的原因。

  評論獨到之處,有賴撰文者要不斷汲取相關知識,也要具有相當的生活體驗,以及最重要的「多觀、多思考、多動筆、多發表」,方能讓評論文章越見精僻。而此等種種,都必須要求撰文者對參與藝術評論的一份堅持,透過不斷的磨練,逐漸培養自己(和文章)成為言之有物、對本地藝術發展歷史的一份寶貴記錄。然而筆者的記憶所及,在過去的二零一三年裡,不少精彩的戲劇類節目上演了,卻是不見片言隻字,甚憾。


  文: 沓靖

2013年9月26日 星期四

也談編劇

  劇本是為「一劇之本」,好的劇本往往為優秀演出打下成功的基石,故此在本地越演越烈的戲劇活動中、乃至逐漸起步的本地電影製作,可見鬧出「編劇荒」的問題也越來越嚴重。讀者不妨回想過去一、兩年間的曾有深刻印象的劇場演出,絕大部份均是改編自經典作品,從歐美以至港台,雖然有「編劇」在原有的基礎上加添了本地元素,但其核心成份仍是原作者於當時的創作意圖,謂於作品中都呈現永恆之大道理,故可放於四海之內皆準。

  因為生活圈子的關係,筆者與本地編劇及導演有所接觸,發現「編劇荒」的問題尤如「先有雞還是先有雞蛋」的吊詭。有導演指新晉編劇的原創作品深意不夠,不少更是單向地抒發個人情緒的無病呻吟,故都不願採用;編劇們卻說成功的作品都須經過千錘百煉,未能有第一次的上演機會,更惶論從演出中去蕪存菁,指出單靠腦袋作業根本無法一步登天的創作出好的作品;劇團要為每年的演出交出好成績單以繼續獲得資助,貿然拿出新劇本並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風險極高,說不好更會落得慘淡收場。也有少部份編劇一直躲在房間裡自說自語,就算獲得納用機會,也推說個人作品未達水平或其他理由云云,令不少具創意的劇作意念都被塵封於案頭上,這是後話。

  原以為本地小劇場的興旺,可以藉以令更多劇團起用本地原創劇本,豈料結果卻不然,經典劇本的改編成上演依然,個別團體的新晉導演計劃也只是自編自導的作品居多,不少一言堂的演出未能拼發劇場火花,也缺少了談論性,由此也可知道「演出作品的完成度」仍是在本地劇團心目中一度未能下降的標準線。

  友報評論者曾指本地氛圍讓創作者的發揮空間被收窄,筆者是認同的。諸如談及政治、民生、大是大非的社會議題,往往都無法在劇場中看到,此消彼長的情勢下,使新的文本創作仍多流於自我滿足的程度。然而筆者卻認為導演也是責無旁貸,劇本能被認同及至搬上舞台,此間實非一人之力可以決定,故導演必對劇本有一定的共鳴、理解及接受,並確認作品的呈現可以傳遞某些有價值的訊息。所以要是單指本地的編劇不滯,筆者仍是有所保留的,而更大的問題可能是存在於藝團的運作仍未達到有系統、有架構的基本專業水平,澳門緊密的人情脈絡,也使藝團內各部份的藝術工作者對批評的力度有所保留,故做成作品在呈現之際,常常予人零碎散亂的感覺,似是編劇有他的說法、導演卻側重於個人理解的表現方式。至此,當演出作品再次回歸於「一劇之本」時,編劇也許要有更多的心理準備,以解答和接受眾多可能並不屬於其個人創作的問題及批評。


  文: 沓靖 | MCSPA會員

2013年8月15日 星期四

因噎廢食

  本地劇場年度的怪現象又出現了! 碰巧本年有贊助機構推出「市民專場演出」,令到這個怪現象正變化成一種驅趕劇場觀眾的催化劑;所謂的「怪現象」,正是每年暑期戲劇演出數量突然排山倒海的撲來,激增至令本地的大小劇場檔期「滿瀉」,連帶是少不免發生的演期重疊,並演變成對親朋好友的深交程度的一次關係試煉。

  有劇場人說這是無可避免的景況,因為在寒、暑假期以外的時間,本地劇場製作主要依賴少數的全職及大部份的兼職劇場人撐起,隨便一數,他們都要應付澳門文化中心《開箱作業》、澳門藝術節、澳門藝穗節、以及各自所屬劇團在年度演出計劃需要「呈交」表演節目,因此每年暑期既是從世界各地學期休假返澳的劇場生力軍,想要「一過戲癮」的好時機,也是讓過去一年支撐劇場製作的製作人們得以休息、順便好好整頓下半年的工作及活動的空檔。

  上半年間能維持半至一個月的節目上演間距,對於普羅大眾而言是合適的,不諱言表演藝術觀賞是豐富個人人文素質的最佳途徑,在合適的時段裡逐漸接收演出傳遞的訊息,觀眾在不同個人背景下,得以深化和反思;然而延續過去兩年的暑期戲劇演出的頻密現象: 曉角新晉導演計劃和農莊黑盒劇場是既定常客,今年更有夢劇社、小城實驗劇團、曉角、小山藝術會、葛多藝術會等的演出,而且在贊助計劃之下,演出更是浪接浪,在一人分兼多角的澳門劇場裡(友報演藝版便曾有作者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不單辛苦了劇場人,需要馬不停蹄的劇接劇的製作,對於喜愛劇場觀演的朋友,也是大呼疲累,而觀眾以親朋戚友成份居多的本地觀眾群中,「順得哥情失嫂意」的情況比比皆是,最可憐的還有捧了朋友的場,卻可能錯失觀賞另一套更精彩、更專業的演出,每每在演後與觀賞其他節目的好友談論時,始發覺魚與熊掌還不是重點,會否因為演出過多而導致觀眾因噎廢食才是警號,在擴大觀眾群的工作還未見正式起步之前,更多因為自我感覺良好而無節制地推出節目,將會導致本地觀眾之間的關係將會越來越親密,人數也會「買少見少」。


  文: 沓靖 | MCSPA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