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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22日 星期四

潛藏空間

  屏息靜氣觀賞第二十四屆澳門藝術節當代舞蹈《潛藏空間》(英譯: Self Unfinished)之時,腦際間不時跑出來一個疑問: 這是一個應該把一切都反過來看的表演嗎?

  表演者夏維.利.羅伊(Xavier Le Roy)在南灣舊法院的一室裡,以近乎超出人體極限的肢體動作震攝全場,觀眾彷如觀看著實驗室裡的白老鼠,只是眼前並非一個拖著尾巴的動物,而是由人類轉化而成的「生物」,羅伊瓦解了現實社會裡對人類形態的認知,他的手成了在地上爬行的腳和觸鬚、腳成了接觸事物的手,眼前是一頭無須盛載腦袋也能有目的地移動的生物,不斷地在雪白的空間內遊走,觀眾從觀看人體的「舞蹈」表演,逐漸被帶進了另一個想像空間裡,眼前這一個「人」、這一個本來是與自己毫無分別的「人」,幻化成一頭無法想像的生物,不禁讓安坐在觀眾席上的我們驚震,我們也不正是如此嗎?

  隨著羅伊最終「回復」人類的形態,按動了音響裝置讓音樂播放,離開了表演場地,《潛藏空間》的演出也宣告結束,演出後工作人員陸續為觀眾派發場刊,有主辦單位的負責人向我笑說: 「羅伊的演出真的很有意思,就好像他要求主辦單位一定要在演出之後才派發場刊,彷似要把慣常的演出程序完全倒轉過來。」我突然明白,表演者想要觀眾首先清空固有概念、避免先入為主的用心。

  細閱場刊內的資料介紹,方知道羅伊是「非舞蹈」(Non-Danse)運動的先驅者,《潛藏空間》更是令他享譽舞蹈界的經典作品,打破肢體發展舞蹈的舊有概念,著重觀念性的身體展演。對於擁有分子生物學專業的羅伊來說,我們眼前所目睹那「生物」的活動,不正是他要透過身體的極限,想要向觀眾表達在擁有頭、手、身、腳而成的人體裡,其實仍潛藏有可以更開拓心靈的生物。要是從「生物」的形態反演化為人類,也許我們只是會看到一套關乎進化論的諧趣演出,卻是當一切都從外而內地發生徹底的變化時,其打進心坎的震撼力,至今仍是讓人纏繞於腦間,揮之不散,也對於現代人在「舞蹈」與「非舞蹈」之間,留下了星星之火的不滅反思。

  文: 沓靖 | MCSPA會員

2013年6月20日 星期四

在《金龍》中,尋找到「存在」

  澳門藝術節已經圓滿結束,但筆者的思緒卻未停下來……今年的節目有幾個挺有意思:想不到會被製作單位選中作為今屆的節目,而值得關注的,《金龍》是其中一個。

看的是五月十九日晚加開的一場,入座率約七成,當中發現有小朋友,如果了解過德國當代知名劇作家羅蘭.希梅芬尼創作的《金龍》,就會知道所討論的議題有點不太適合十二歲以下的人參與,父母們應事前細心挑選,或需「PG家長指引」,因為要去解讀亞裔非法移工在西方的處境故事給「土生土長」的幸運兒知道的確吃力,「根」本不在外,又怎會知道「存在」是什麼一回事呢?

在《金龍》餐廳,一位牙痛的非法亞裔移民因身份問題,無得到正常的治療,失血過多而死;一位未婚懷孕的少女因男友以生活壓力為由,決定放棄她肚皮下的小生命;一位年華老去的男人,囉嗦憶念過去,郤一分一秒消耗光陰;一位貌美的空姐,經常在三萬呎天空工作,因「意外」得到一隻牙,內心空虛爆發,試圖尋找「存在」,力求實在的生活……「異鄉人」的確存在很多社會問題,互相的內心對話可能是:「為咩而活?」。劇中由頭到尾,圍繞「牙」而苦惱,筆者解讀為「根」,試想想,植物的根,離開本身屬於自己的土地,就會死亡或生長困難;巧合近似,「人離鄉賤」,人離開自己的「家」,到新的境地,整個心都被淘空了,所面對的人與事,心,根本無力抵抗,因為存在感失重,浮游於悲觀中……。

全劇五位演員,導演譚智泉「一定」精挑細選過,因為這部顛覆傳統的戲劇作品單靠注目的劇本和有經驗的導演是不夠,亦要靠五位演員在台上整體的呈現;有觀看澳門劇作習慣的朋友,對他們絶不陌生,皆因他們都活躍於幕前:鄭君熾、曾倩倩、林穎詩、盧偉研和談樂慶扮演全劇十五個角色,發展不僅「一個」故事,但演出十分流暢自然,沒有對白或動作的瑕癡,影響觀眾去理解各個故事的發展;相信比傳統手法的劇作,他們要下多幾倍功夫,五位演員填滿一個半小時的演出,不覺空洞,反而五位「壓得住場」,令觀眾放心「享受」《金龍》餐廳的「一餐又一餐」,值得一讚!而譚導演亦沿用羅蘭.希梅芬尼的手法將角色越界及角色錯配:男演女、女演男、老演少、奇貌不揚演貌美如花……原來,演員在跳出「適合自己」的角色,去演「不合適」時,就會刻意把該角色的個性、動作、神韻放大,詮釋更細膩的描繪,明顯不同的故事線互相穿插下,雜亂的一幕幕畫面,郤讓觀眾深刻看到清晰的殘酷議題。另外,在簡單白色的舞台上加入多媒體手法,令粗暴或不安的畫面,在白色的背景牆上,投射出被攻擊的畫面,用受害者的角度(從她眼看到的),給觀眾深刻但不血腥的質感,絶對考驗及刺激觀眾的感官神經!

  既有威力且蘊藏思想探索價值的作品,思考空間很大,而且能令大家走近悲痛的社會訊息,讓生活在繁華的澳門人反思,應該珍惜「土生土長」、「落地生根」及「存在」的幸福,而在澳門的「異鄉人」亦不應妄自菲薄,反而在此天地裡去尋找新的價值而「存在」下去……。

今年的藝術節雖然結束了,但從已出席的幾個精彩節目裡面,筆者得到的比想像中多,《金龍》,亦是其中一個,你呢?


  文:李懿 | MCSPA會員

2013年6月13日 星期四

因何而動

  要不是剛好有機會參加李銳進走進校園的舞評講座,也許筆者不再會翻查腦海裡曾經被留下印象的舞蹈劇場片段,而今屆澳門藝術節的《情書》,極有可能也只如眾多過目即忘的表演節目般,對之印象將會隨著節慶的落幕而逐漸消失,然而講座中李銳進引介舞蹈劇場大師Pina Bausch的名言: 「我在乎的是人為何而動,而不是如何動。」《情書》中一幕又一幕的情感湧現,即如倒帶般再次浮現於筆者的心坎裡。

  本對導演起用鄭子誠煞有介事的為五封情書唸讀、並以戲劇表演方式融入於舞蹈作品之中感到格格不入,要是以此分別作為五個舞段的預示,完全不包含舞蹈動作的唸讀究竟意義何在?然而令人驚覺的卻是那種以為舞蹈劇場便是「舞蹈」加上「戲劇」的簡單判斷,是何等謬誤。如果在一齣戲劇裡,每個角色、每句對白都有其意義,且是必要的,那麼鄭子誠在《情書》中的角色亦必定有其意義所在。五封各含不同情感的書信,實可透過上千百種方式來予之呈現,但透過接近導讀式的唸讀,觀眾是否更容易投入接下來的舞蹈表演之中?父親對兒子的愛、兒子內心呼喊的獨白、小艾埋於心底裡對鴻的愛慕、小艾對於追求愛情的不顧一切,乃至兒子的驀然回首,終於明白父親的大愛等等,五段似乎既是連貫又是獨立的舞段,在唸讀之間使觀眾的思緒不是能產生更大的關聯嗎?

  如果仍持有「以舞藝評價舞蹈劇場的好壞」,也許觀眾將無法拓闊和接受對舞蹈發展的各種可能性。在《情書》裡,觀眾難以各門類別的舞蹈標準來鑑評內裡的舞藝,這是芭蕾?或是現代爵士舞?踢腿、迴旋、群舞的對稱性等等,都請把這些指標都放下吧!然而舞者從文本之內走出文本之外,呈現在舞台上的肢體運動,是教人深深感受到舞者對書信中,各段情感關係的理解與再創作。楊青的原創文本尤令人驚嘆,簡短的數百字,包含了時空的流逝、融匯了真摰的情感,這卻造就了潘少輝能有更多的創作空間,帶領舞者走入父子之間、情人之間的複雜情感世界。

  對於不少評論指《情書》的劇情散亂和舞藝問題,筆者既非專業舞蹈導師或資深劇場工作者,自是不便多言見拙;只是在呈現動人的情感裡,五封情書,帶動十多位舞者充滿悲歡離合的「舞蹈」動作,相信總可以使觀眾明白他們的喜樂何來、痛苦何在吧?要是讀者也如筆者般曾於《情書》裡,曾有為某一個動作讓心靈被觸動,甚至再無法強忍眼眶裡的淚花流轉,相信舞者的造詣如何已不是要著意的節眼了,至少筆者深信你已經明白,在《情書》裡的他們,究竟因何而動。


  文: 沓靖 | MCSPA會員

2013年5月30日 星期四

《韓玉娘》新編瑕不掩 引新客何不經典再現

  記憶猶新,去年中國國家京劇院三院由團長張建國領軍而至,上演新編京劇《漢蘇武》,演繹唱功不差但劇本故事薄弱,影響發揮。今年捲土重來,以新編京劇《韓玉娘》參加今屆澳門藝術節演出,張建國配以董圓圓,二人唱演水準上乘,加上今次的劇本頗為紮實,戲味較濃,雖然仍有不足之處,然而以澳門的京劇演出機會較少,能有如此節目上演已很不錯,暫且一解京劇迷之苦。

  由前全國政協主席李瑞環任編劇的《韓玉娘》,故事改編自梅派名作《生死恨》,李氏對京劇素有研究,卸任後醉心改編京劇,挑選這齣故事結構較為穩紮的劇目改編,看似兒女情長,小情小趣,但當中亦不乏國家民族大義,以感情為主線,劇情的張力較佳,觀眾亦易於投入。對很多京劇愛好者而言,《生死恨》的故事耳熟能詳,但倘若是初進門階的人,看今次新編京劇《韓玉娘》的話,恐怕人物關係和背景上產生疑竇,倘能在上半場先交待韓玉娘與丈夫程鵬舉的感情轇轕,則可以讓人更易理解何以韓玉娘對丈夫如此一往情深,先拒為瞿氏妾,復又獨自逃脫胡公子魔掌,翻山涉水,致令弱女子身染頑疾,都只為保得一身清白待郎歸。而且,男女主角韓玉娘和程鵬舉要到下半場最終一幕才見面,同場演出,時間太短亦太過接近尾聲,觀眾至此可也覺得太過可惜。

  除了劇本上可以安排得更好以外,張建國飾演程鵬舉的確稱職,嗓子高吭嘹亮,演得悲從中來的一份無奈之情,感人之極;梅派傳人董圓圓演這角色毫無難度,柔中帶剛,生逢亂世,有如此識見已是難能可貴,從她的種種經歷,更凸出她那人性光輝的一面。張建國演出恰如其份,另外幾名丑角亦為節目的上半部份增加不少娛樂性,嬉笑怒罵,吸引力不下於兩名主角。

  對於平素少有欣賞京劇機會的澳門觀眾,是否真的對新編劇目較易掌握?還是安排一些經典名篇,更有吸引力和叫座力?若要真心做這方面的推廣和教育,政府所選擇的方向其實最為重要。例如梅派的《霸王別姬》、《宇宙鋒》;程派的《鎖麟囊》、《春閏夢》;尚派的《失子驚瘋》;以及其他名作:《搜孤救孤》、《群英會》、《女起解》等,賣點就是經典,或能收更大的宣傳作用,吸引更多觀眾。

  文: 徐薏 | MCSPA會員

2013年5月16日 星期四

非一般舞劇──《旱‧雨》觀後

  今屆藝術節揭幕演出的《旱‧雨》,作品本身乃至其編舞家已經是一個傳奇。帶有複雜血統的愛雅‧索拉(Ea Sola),未忘祖家越南人民所受過戰爭帶來的苦痛,在九○年重返故土時,花了五年時間,搜集資料,創作出《旱‧雨》這齣舞劇。

  當然如果嚴格地看待,《旱‧雨》一劇之中的「舞」以及「舞蹈員」是有點突兀。然而以《旱‧雨》的背景,從第一版本以參與過越戰的老婦演出,帶來的說服力和感染力至深;第二版安排專業舞者演出,反而不是味兒。今次在澳門演出的是第三版,安排全部成長於越戰時代的越南婦女演出,她們雖然沒有荷槍實彈上戰場,但對那場持續十多年的戰爭,有過刻骨銘心的印象,透過肢體動作,雖然有著文化差異的隔閡,仍無阻大家對越戰的一份體會。

  《旱‧雨》的主調是黑和白,現場配以越南傳統的奏樂和歌唱形式,類似越南傳統表演中的嘲劇。劇的本體描寫太陽神和雨神各顯神力,意慾獨佔大地,卻不顧這樣會帶來活在地上的人民無比的災難。正如越南的戰爭本義,就是同出一體的南越和北越為了搶得全面控制權,妄顧了人民的生活,帶來嚴重的人命和財物損失,以及延續下去給人們帶來肉體及心靈的創傷。

  頭頂斗笠時為雨水降下,眼戴太陽眼鏡則覺陽光普照,原本除了十一名舞蹈員以外,以紙牌象徵的還有一大堆親友,後來他們都似乎化作了一張張只能用來緬懷的相片,意味著他們的死亡。不斷在口袋中掏出相片/ 畫像,難免讓人有種心寒的感覺。特別是當我們明白到這場歷時十六年,讓大約一百二十萬越南平民死亡的戰爭時,所謂的舞蹈,在這班沒有受過基礎及正統訓練的舞蹈員身上可能只是一堆無意識的動作,或者雜亂無章。個人對越南傳統文化所知不多,唯一可知是他們受到中國和法國的影響較深,一些對天地的膜拜動作,仍然是一種敬畏天地的情感表現。在敬拜了一眾「先人」後,原本沒有表情的女人們都咧嘴而笑,笑得有點天真爛漫,與她們的純良不無關係。

  至於那一幕十一名舞蹈員散亂了頭髮在亂舞,與傳統越南婦女在婚後絕對不能披頭散髮示人有關聯,她們這種反傳統、釋放出來似的舉措,在於她們這個仍相對很傳統的民族而言,可能是對傳統的一大挑戰。扮演母雞的演員在覓食後中毒死去,亦是當時生活的一種反映,戰爭給他們的遺禍很深,不光是人,就連動物,甚或植物亦難以倖免。

  早在第一版本時,愛雅‧索拉客串了一個角色,就是後來穿戴現代的女子。她出現在那群仍穿黑白裝束的舞蹈員身邊,說明已然走進現代,不過最後一幕將之前的黑白相片或畫像從天而降下,為這個給越南人民帶來傷痛遺憾的歷史事件,留下一個開放的結局。

  當舞蹈要達的意義高於一切技巧時,我們還應該深究這到底是否一場舞劇嗎?

  文: 承鈺 | MCSPA會員

2013年5月2日 星期四

《金龍》在澳門


      搜尋羅蘭.希梅芬尼的《金龍》資料越多,越發覺將在今屆澳門藝術節上演這部德國原創的近代劇本,它的故事與澳門的實際環境相湊合,能使之成為今屆藝術節值得關注的一部作品。

  澳門本是葡萄牙人殖民統治下的一條小漁村,由於五十年代中國社會動盪、國內人民為了謀生而紛紛南下到香港和澳門,在國家、城市界線依然模糊的情況下,只要能成功登陸澳門、覓得一份工作,久而久之便自可獲得「澳門居民」的身份,澳葡政府也樂得有更多的廉價生產力,對這批移民未有採取限控的措施。及至八十年代初期,地處中國南大門的澳門已經具備一定規模的資本主義社會形態,雖然澳葡政府開始著手限制移民的進入,但在內地想要移民到澳門生活及工作的人數未見減少,更甚曾出現偷渡潮,衍生不少非法移民和「黑工」等的社會問題。時至今天,中國已經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強國,澳門要發現非法移民的個案已經少之又少,取而代之的是南亞裔工人來到澳門當家僱,為澳門簡單的中、葡種族關係添加了雜複性。

  經歷大量移民湧入和黑工事件的澳門,與《金龍》的劇情是巧合的近似,蓋因這是一個歐洲人從西方角度,試圖解讀亞裔非法移工在西方的處境故事:一位在餐廳裡的非法亞裔移民,雖然身體抱恙卻身份問題無題堂堂正正地去求診,在同一個場境裡,夾雜著未婚懷孕的少女、留戀過去的老人、迷失存在意義的美女、情侶分手、甚至令人意想不到的蟋蟀之死等故事。這個看似荒誕的劇本,其實早見於二零一二年第十四屆臺北藝術節的節目單中,查看當時有關的劇評,有指刻意的角色性別和年齡的錯配,更能夠向當代的社會狀況作出指控,也有對這類只使用數名演員飾演大量角色的近代原創劇本發展,認為可以表達更多值得關注的人文訊息。

  卻有對此劇在臺北藝術節上演時批評,謂演員的年齡太接近和年青,無法展示實際身份與角色的落差,這似乎也是今次天邊外(澳門)劇場也需要注意的問題,因為鄭君熾、曾倩倩、林穎詩、盧偉研、談樂慶均為年齡相若的年青人。此外,未知導演譚智泉對《金龍》裡的場境和人物將會作出如何的改動和處理?倒是澳門的移工潮、非法移民、黑工等同題,已經與亞裔(華人)相距甚遠,要是如台灣的版本般原文照搬到澳門舞台上演,足令人擔心是否能夠引起觀眾的共鳴?

文: 沓靖 | MCSPA會員

2013年4月25日 星期四

中學生藝評寫作計劃


  每年四月份都是本澳藝團的“傳統”養息期,也是表演節目數量全年最少的一個月份,主要因為政府部門的年度資助尚未落實,而至今仍有絕大多數的本澳藝團是必須依賴此一資源才可運作。雖然如此,由於年度的澳門藝術節定於五月份舉行,因此主辦單位在前月的宣傳期正好填補了這段空白,然而歷年都只是採用報刊及媒體訪問等被動的宣傳方法,觀眾群及影響層面略低,縱使近年有與民間團體組辦和藝術節相關的推廣活動,卻礙於無法目標性地尋找對象,因此參加人數往往未盡人意,就算是邀得具資歷的主講者,對節目內容進行深入淺出的分享,能受益的觀眾卻不多,政府資源的投入也無法發揮它的最大效用。

  為了接觸和發掘更多對表演藝術有興趣的群眾,澳門演藝評論協會在今年策劃和推動“中學生藝評寫作計劃”,並大膽地主動向本澳中學發出邀請,既是嘗試將藝評寫作帶進校園,也好讓年青一眾能多一個渠道,接觸和認識澳門藝術節裡不同類型的藝術節目,藉此引起更多學生的興趣。首階段的“中學生藝評寫作計劃”是深入校園的主動接觸,該會邀請了本澳著名的劇評人和舞評人,為參與的學校及師生舉行講座,講解認識藝評和寫作特色,本月中便先後在培正中學和培道中學合共超過二百多名師生進行了劇評及舞評講座,喜見現場的師生反應積極熱烈。筆者曾參與其中一場的講座,發現現今中學生的思考力和觀察力極其敏銳,對事物有其清晰的觀點和角度,也懂得從客觀角度理性分析,完全具備了藝評寫作的必要條件。

  在與部份老師和學生的傾談中,師生們都坦言希望能夠有更多機會參加表演藝術的觀演,雖然校內已有藝術欣賞或類似的活動,但多是較為表面的觀賞安排,就算學生有興趣想要進一步瞭解,卻必須要在自身繁重的作業和課餘活動中,再安排時間自行找尋門徑,因而往往使師生對深入認識藝術活動卻步。遺憾地,這是難以歸責於教育制度的,始終在目前配合經濟型社會急速發展的“應試考育” 主流制度下,有多少家長和老師會敢於冒險鼓勵子女,主力發展藝術興趣而拋下文理科於不顧?

  多位藝評導師都曾經點出學習或撰寫藝評,不單是一種對表演藝術的評論和分享,更寶貴的是可以在書寫的過程中,重新審視自己,提升個人素質。特區政府雖然已經對提升綜合生活素質的提倡似有減少,然而個人素質是凝聚和整體推動社會朝正向發展的必要元素,希望有關教育部門在考慮培養學生投身社會的競爭能力時,也需顧及拓展這群未來社會棟樑的個人視野,如果只是成功培育標準化的社會工作機器便是學校的社會角色,那麼自古羅馬年代便有之的藝術表演,又何解能經歷千年而流傳至今不巧? 箇中原因是不言而喻的。

  文: 沓靖 | MCSPA會員

2013年4月11日 星期四

親近藝術節


    雖然本年澳門藝術節的揭幕節目《旱雨》要在下月三日才上演,但配合整個澳門藝術節的延伸活動,包括講座、工作坊及讀詩會等共七場,已早於四月初便開始,首場講座是由港澳演藝評論家周凡夫向觀眾推介的五個藝術節節目導賞,計有戲曲《韓玉娘》、舞蹈《旱雨》及《追.尋》、戲劇《金龍》和《誰怕吳爾芙?》。

    由經驗前輩帶領的「導賞」活動,總可以讓參與者獲得更多有別於公式文宣的資料,使觀演時的趣味性被提高不少。藉著周凡夫的講解,方知編舞家愛雅.索拉有著如斯複雜的個人背景,而她的處女創作《旱雨》能多番重演仍教人津津樂道,與此不無關係;德國戲劇《金龍》的顛覆性對現代戲劇發展甚具影響力,在本地導演譚智泉的手裡,他究竟能否繼《青春禁忌遊戲》之後,再下一城? 成功的前題,卻是《金龍》的劇本對演員能力、對整個演出的節奏要求甚為嚴苛,這批從海外修讀戲劇專業或本地培訓的劇場工作者,必須首先能把這條金龍駕馭;新加坡九年劇場把經歷五十年的《誰怕吳爾芙?》帶來澳門了,周凡夫笑言:「要是喜愛戲劇的朋友卻未曾觀演過《誰怕吳爾芙?》,倒是有點說不過。」由此可以此劇應不可小覷;Random舞蹈團的《追.尋》是本年澳門藝術節的閉幕節目,其中那三千二百顆LED燈組成的燈牆自是為賣點之一,其探討靈魂與肉身的關係,亦是與揭幕節目《旱雨》對戰爭的揭示,作出了有趣的呼應。

講座中多番收到「題述門票尚未沽清」的訊息,與會者自是明白導賞會的作用有其促銷功能,我卻奇怪於究竟是以上節目未夠吸引,或是本地觀眾對藝術節目的選擇,仍是偏向「取易不取難」? 卻知當中必定與教育及認知有關。在應試教育制度下的今天,年青人為了取得升學資格,對文理商科背得滾瓜爛熟,認識蕭邦卻只因為李雲迪,豈不可笑? 要不是有機會接觸表演藝術且產生興趣,根本難以想像年青朋友會只為一幅藝術節的海報或小冊子,便有動力對內裡的節目查找資料,並最終選擇購票入場。在當前的情勢下,演前導賞及講座豈只是宣傳手法的一種? 它倒是確確切切的渠道,直接引起市民親近藝術的一項活動,那麼短短的數十分鐘啊!影響和震撼力有時候更勝三數小時的大型演出。

文: 沓靖 | MCSPA會員

2013年3月28日 星期四

《第二十四屆澳門藝術節》


  《第二十四屆澳門藝術節》開幕在即,事先張揚的節目單亦已曝光,合共三十四個節目一如既往地分為戲劇、音樂、舞蹈與展覽及綜藝等四大類,比重仍是側重於戲劇與傳統戲曲,對於以華人為主的本地觀眾群,也是無可厚非;相比戲劇節目有超過十個之多,中、西傳統音樂會只有澳門樂團及澳門中樂團各上演一場,似乎略見遜色。

  環顧藝術節裡的戲劇節目,不難發現如《通知書》、《金龍》、《大世界娛樂場》、《冬天的故事》、《喝彩》及《投愛一票》等,都是由本地為主要策劃及演出者,當中幾乎包含所有本地戲劇界的活躍分子及團隊,可說是一時無兩。可惜本土原創劇除了《投愛一票》外,其餘均是改編自如莎士比亞的經典劇本,顯見本地戲劇發展在幕前的傾斜過大,要是來年能推出更多本地原創劇目上演,相信藝術節的「澳門」成份可以更完滿。

  傳統的古典芭蕾舞未見於今次藝術節,反而有來自法國、英國、以色列及中國廣東的當代舞者及舞團帶來演出,而且均是在海外備受好評的節目,要為澳門藝術節逐步脫下「傳統」的外衣,選擇以舞蹈來蛻變實屬明智之舉,肢體演出近年逐演滲入本地戲劇類及音樂類的製作,去年便有不少原創的舞劇及音樂劇場上演,而現代舞的演出已經逐漸為本地觀眾所接受,對於往後進一步推廣舞蹈在澳門的發展,有著不可忽視的推動助力。

  整個藝術節的節目比例,似乎呈現了文化局想要吸引更多年青觀眾的策略,在照顧傳統曲藝、音樂等中堅觀眾群的同時,透過較容易進入藝術門檻的戲劇,以及充滿視覺和意象刺激的舞蹈,年青觀眾將更容易放下對「藝術是為高不可攀」的觀念。還望文化局位能夠循此方向繼續堅持有序的轉變,為澳門藝術節注力經年未見的活力,預期文化局將會收到更多來自對傳統節目被減少的意見反饋,但若能理順處之,文化局在擁有充裕的資源下,想要把藝術節打造成國際品牌節目的目標,將不遠矣。

  文: 沓靖 | MCSPA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