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26日 星期四

讓成人感動的《貝貝的海洋》

前陣子在澳門看到戲劇農莊第一次推合家歡的音樂劇,原來是與馬來西亞的CK GROUPE HOUSE合作,將巡演的《貝貝的海洋》帶到澳門和香港,亦可以說是澳門的戲劇農莊第一次演出兒童劇目,尤其是一個百分百原創的合家歡音樂劇,這樣安排巡演,一口氣在四天內演出七場,可以說是勇氣可嘉。

  近年澳門從政應以及私人均力推兒童的藝術教育普及工作,讓兒童從小與藝術接觸不但可以預先培育一班優質的劇場觀眾,甚至亦可以從中發掘對藝術有興趣的接班人,政府樂意投資,家長亦願意配合,甚至花費讓子女踏入藝術的殿堂,不少演藝的機構亦有相應的節目,在其他劇團積極推出兒童劇之時,戲劇農莊相對而言算是起步較遲,但這次的嘗試亦很大膽。

  首先是安排在舊法院大樓演出,本身這裡的設計並非為讓觀眾舒適地欣賞演出而設,所以基本上座位都是臨時的,而且表演長達一個半小時,別說是小孩,就是成年人有些亦會覺得吃不消。其次就是如上面所講,座位的先天問題,加上座位先到先選,基本上多位置小孩子若在後排的話,看起來會很吃力,大部份視線被前面擋住了。

  第三或者是語言問題,雖然現在澳門的教育中很多學生都可以應付到兩文三語(中文英文,普通話、廣東話及英語),不過在欣賞節目時又廣東話又普通話夾雜一起,或者會令到小朋友有點不太明白,幸好筆者所看的那一場(424日下午五時)並沒有太多提問的小孩,否則以場地座位如此集中的情況下便很擾人了。

  講回這個音樂劇,事實上故事簡單而感人,特別是講到親子的關係,無論是以人類身份講的,又或以動物身份擬人化的,其實都相當催淚,不過在筆者黯然淚下之時,偷望身邊三至七歲左右的一班正在天真斕漫的小朋友,幸福的他們未嘗生離死別,不清楚世界的舐犢情深,就算故事更令人動容,他們似乎亦未能有所感受,反而是一班「甘為孺子牛」的父母可能更為感動。這樣的故事若要跟小朋友解釋認真有難度,反而讓他們開開心心笑笑跳跳或者更容易。

  劇的內容或者有點超出幼童可以理解的世界,但由於場刊沒有明確面對的兒童年齡層,可能要給更年長的兒童才會受到劇中刻劃的父母恩情有所感受。不過仍值得一讚演員充滿動力的演出,要知道兒童演劇,需要特別多的活力,幾乎是不能停下來的,主角們,特別是女主角貝貝要貫穿全場保持高度集中的狀態,實在是「卯足了勁」,才能令到一個半小時內並無冷場,尤其是在演出了多場之後,仍有這種活力四射的狀態,已經難能可貴。將來若有機會再在澳門上演類似的作品,或者要再考慮演出的時間,以及場地、座位的舒適度,相信可以收到更佳的回響。

:泰來

2016年5月19日 星期四

控訴社會──《踏血尋梅》可以尋覓出人生意義

  由於時間的關係,筆者始終未能到戲院看《踏血尋梅》,特別是再次經過剪接調度的導演版,反而等到了DVD的出爐,有機會欣賞這齣在多個電影頒獎禮中,特別是香港電影金像獎中成為大贏家的電影,從導演、編劇、到各演員的演出,均感到相當用心和有一種微妙的牽引力,只要各個角色相互帶動,一部優秀的電影自然會誕生。

先簡單介紹一下這部電影,是導演兼編劇翁子光根據2008年轟動一時的王嘉梅命案作藍本,改編而成的電影故事。不過這並非一部探案式的偵探故事,而是將一個從開始已知誰是受害者和兇手的故事,反其道不深究犯案過程,而是通過鍥而不捨的老差骨臧SIR,探究為何妙齡少女佳梅會跟初次見面的兇手表示希望對方殺死自己的這種念頭,繼而引伸出其實人與人之間背後總有一個與人疏離的理由,故事中的主要角色們都有親人,但他們各有不同理由與親人的感覺若即若離。女主角佳梅(春夏飾)從小因為父母離異,母親改嫁後只能帶著姐姐到香港生活,為了靠近照她唯有獨個搬到東莞算是在距離上更接近母親,然而與她的三名至親,包括父母和姐姐,都不是可以觸手可及,又能全盤賴有著心靈溝通,反觀在藥物的助力之下,佳梅與其援交客人──車司機丁子聰反而可以暢所欲言,甚至透露她有尋死的想法。

當然丁子聰亦有其不可告人的隱衷,童年經歷的一場車禍不但令童年丁子聰親眼目睹母親離世,他甚至將這一份缺憾歸咎於父親,造成後來父親病重亦沒有想過面見他一面。人生總會有著若干的缺憾,正如子聰與佳梅在網絡上對話,佳梅會認為:「因為活著會痛,活著會恨,活著就要每天想著怎樣活得更好,我很想堅強,但是會累,特別是一個人的時候。」慢慢她開始軟弱起來,沒有積極去完成自己當模特兒的理想,反而踏上當援交少女的不歸路。又或者其實這事在她的心目中並非重要,反而一直得不到母親的關心,得不到男朋友李逸朗的承認,這兩個在佳梅心目中佔很重要地位的人物關顧才令她不再堅強。要生存其實亦需要很大的勇氣,那麼要死呢?她向子聰提出想死可能不一時衝動,在一種人際關係無助的困境中,相信子聰亦有切身的體會,無論與朋友交往又或面對心儀的女孩子,他同樣有相當的無助感覺。

相比之下,同樣與家人關係出現問題的臧SIR,在抽絲剥繭的過程中大致可以得出較佳的前景,仍有能力與女兒和前妻修好,甚至維繫與同事和上司的關係,並可以再往前與佳梅的母親和姐姐結下友誼,從另外兩名年青人的走到絕路,反省後以自救可以算是電影中淒慘氣氛中的多少安慰。

另外較為有趣的以鄭秀文舊歌《娃娃看天下》帶出女主角心路歷程的話,那麼她的上網密碼影射「看得見風景的房間」的話,則這部小說以至電影所批判的英國上流社會,或多或少也是一種對現實社會的控訴,不過那看得到風景的房間的確可以為主角帶來生機,可惜女主角的房間實在是連一扇窗都沒有,整體上以陰暗為主調的色彩,亦成為這電影控訴人性的貫徹意圖。當然如果你的心靈受不住電影中子聰(白只)那相當投入的兇手剖屍自白,覺得很陰森恐怖,那其實反思一下社會的現狀,其實比血淋淋的屍體,更應該令我們震驚。

:泰來

2016年5月12日 星期四

專業之路

  雖然同是命名「演藝學院」,但澳門演藝學院多年來仍處於起步階段,相比起香港演藝學院(APA)的規模、成功培養了眾多獨當一面的表演者,而澳門在銳意推動文化創意產業的方向下,在表演藝術人才的培訓力度卻未見加強,或許是受制於隸屬文化局以下的廳級功能部門,在發展策略、機動性、靈活性能都必須與特區政府的大方向一致,故此若要投放大量資源來擴充學校的規模、而無法於一時三刻交出亮麗的成績單時,公眾又怎能認同政府的資源分配正確?然而人才培訓又豈能揠苗助長?是故當下以「速食」方式推動文化創意的「產業化」時,人才培訓項目也只好暫時讓出方便之路。

  看著澳門演藝學院戲劇學校二零一六/二零一七學年的招生簡章,發現就如各大部門必須配合政府的施政方針般,那些不再是主要推動類別的課程項目都被取消了,包括與電影及短片劇本相關的,戲劇欣賞也不再設立。此外,編劇課程被新增了一年制的入門培訓,似乎戲劇學校已經意識到編劇的專業性和培訓難度,筆者始終認為因興趣而學習編劇只是一個引子,如果欠缺恆心和不斷學習的毅力,學生便會流於一般的寫作學習,亦會逐漸因劇本創作所必須經歷的困難而令熱情減退,故此先設立一年的入門培訓,讓學生對編劇有初步的認識和得悉梗概,方再進入往後的三年基礎培訓課程,對於善用資源也不失為一個有效的策略。

  當澳門演藝學院轄下的舞蹈學校和音樂學校都相繼成為職業技術學校,就讀學生可以藉此銜接大專課程時,戲劇學校何時才能夠為它的專業性正名?筆者亦曾是音樂學院和戲劇學校的學生,向著兩者的一路走來,很能感受到學校發展的方向頗受行政領導的取向影響,從政府政治的基本理念來說,長效的管治有賴完善的政策及穩健的領導班子,但戲劇學校在近十年間的領導多次易轉,而每次接班都必須要花上相當時間來穩定、重整及調控發展,對於最多只能就讀三年的學生,可能並不會產生即時性的影響,可是對於一所擁有崇高的藝術理念、具備條件踏上專業之路的學校而言,常見「縱有抱負未能宣」,正是我輩學生為母校深感惋惜之處。

  : 沓靖

2016年5月5日 星期四

《丹麥女孩》演技高層次

  由於同性戀以及跨性別的話題,令到《丹麥女孩》這部電影備受注目,然而在看過之後,無疑優秀的演員是可以一個其實很沉悶而又沒有太大張力的故事,演得出獨有的風采。奧斯卡女配角得主艾莉西亞菲瑾德實至名歸,至於男主角艾迪烈柏尼上屆以《霍金:愛的方程式》贏得奧斯卡最佳男主角後,今屆卻敗於里安納度之手,在於我還沒有看過《復仇勇者》,倒不能作比較,但純粹看艾迪烈柏尼這個既男又似女的角色,從內而外,一舉手一投足,予人很強的說服力,似乎他就應該是故事中的人物吧!失落獎項,相信很多戲迷亦會覺得不值。以戲論戲,大家應該明白到其實與很多電頒獎禮一樣,評審是有其既定的標準,絕非單純的演得好便可以得獎,理解了這一點,以後看電影大家都會開心一點。

  說回這個故事,背景怎樣、與現實相差有多遠都不管,但唯一讓我感受最深是男、女主角在有著夫妻之情以及朋友之義的同時,其實各自亦相當自私。男的Einar本身是出色的風景畫家,為了成全一己的願望,就是他所謂一直潛藏在心底,渴望做女性的這種想法,讓他義無反顧,全心全意要變性,那怕是有性命危險亦在所不惜;妻子Gerda錯在為了完成自己的人像畫作,然瘋狂的找自己丈夫易服當上模特兒,從而喚醒了丈夫潛藏的願望(這是後來Einar說的),當然妻子曾經有機會阻止這種念頭延續下去,也許是為了好玩,但更多是來自成功感,過去的畫作未曾受過賞識,卻因為畫易服丈夫的這一批畫作令Gerda開始受到注目,成名的吸引似乎比將一個開始變心/ 性的丈夫留在身邊更為吸引,加上一種所謂「成人之美」的正向舉措,Gerda甚至得幫助丈夫尋找他童年時曾經暗戀過的玩伴、亦協助他延醫診治、甚至找到一名願意為丈夫動手術的醫生。別相信電影介紹所講的甚麼一個「找到愛下去的勇氣」,而另一個則「學會勇敢做回自己」,簡單而言一對夫妻各自為了自己的私欲而已,從他們的爭拗點看不出太多的愛情,Einar內心的掙扎主要是以自己為核心,艾迪烈柏尼演技可以讓人忘記他自己到底是誰,而完全相信他便是戲中人,之前的霍金亦然,演出一如我們俗語所謂的「上了身」,還好這部電影讓他失落奧斯卡,否則以他這等演技我正在害怕他是否已臻化境,一丁點挫敗好讓他有空間及緩迴之地,相信絕對將有更出色的演出。至於女配角亦不過是跟隨著這個身兼了男、女主角的角色去演,互動交流之下演活了這個一方面暗自竊喜可以名成利就,但要犧牲愛情來換取名利的太太角色,這種典型在社會上屢見不鮮,能與艾迪烈柏尼對搭而又不過不失,已經算上不慍不火。看他們的演技吧!不要管劇情合理與否又或者太多道德問題,這電影中演技才是王道,光是這一點相信絕對不會令觀眾失望。

  文:泰來

2016年4月28日 星期四

《殭》之大成

  無線電視劇集《殭》能夠成功引起全城熱話,實在是天時、地利、人和湊合的最佳例證,在亞洲電視退場的熱潮過後,另一主打真人實況節目的免費電視台ViuTV隨即補上,大膽的鏡頭與出位的言論,的確在初期捕獲不少求變觀眾的眼球,可是不少「花生友」卻好整以暇「等睇好戲」,想要看看無線電視會用甚麼對策迎戰和留住觀眾。《殭》的出現,揉合愛情、奇幻、武打、穿越等近年炙手可熱的題材於一身,對一向穩打穩紮的無線電視劇集而言,實在是一次難得的破格演出,因此也被坊間形容為無線電視迎戰對手而早已準備的秘密武器。

  以殭屍為題材的電視和電影作品,多不勝數,而東、西方的殭屍是顯然易分的,東方殭屍是身穿官服、軀體磞硬以彈跳而動,西方殭屍則是禮服披風、俊俏秀麗的俊男美女,近代年青觀眾對殭屍的形象多來自於二零零八年電影《暮光之城》,不少女觀眾更被羅伯.派汀森飾演的殭屍愛德華.庫倫對女主角的深情而吸引,其實比《暮光之城》更早的十年前,香港亞洲電視已經自家製作電視劇集《我和殭屍有個約會》,更早一步的將殭屍的形象時代化,當年將無線電視殺得措手不及,更成功捧紅了尹天照、萬綺雯和陳啟泰等電視藝員。時至今天,港、澳社會裡已經累積相當觀眾數量對殭屍的認知,再不是那種磞直彈跳的古裝人,而是「應該」身懷絕技、臉上總是掛著絲絲憂怨的俊男美女,《殭》既提供了八十後觀眾對往昔港產殭屍電視劇集的緬懷,也符合了九十後觀眾對西方殭屍的認知,由此兩者的催化對當下世代的渲染,《殭》還何需多費力氣作宣傳?

  《殭》中的多位主要演藝員都在劇集開播及期間備受關注──鄭嘉穎和陳凱琳因合作此劇而結緣、謝安琪在播劇期間同時舉行演唱會兼宣佈暫別娛樂圈、歌手黃又南闊別電視台十年後接拍電視劇集、陸永因為拍擋鄭裕玲而漸為人知,還有資深演員關禮傑和羅蘭等等;明星效應從來都是確保娛樂產品大賣的主要原因,對於以成為家庭茶餘飯後話題的電視劇而言,越多的焦點集合其中,便能不斷保持劇集的高關注度,也減輕了對劇情的緊湊度和精緻度的壓力,演藝員的表現是否符合預期,也將不再是觀眾首要關心的事了。

  喜愛觀看電影及電視的讀者其實不難解拆,由十一位編劇和七位編導合製而成的《殭》,當中包含了各式各樣相關製作的影子,譬如打鬥的風格、武術的定位、不死人與殭屍的情感和衝突、不死人在百年間的經歷等等,都被指類似與動畫《龍珠》、電影《暮光之城》甚至是電視劇《我和殭屍有個約會》等。只是電視劇集旨在娛樂大眾,世上亦再難有完全原創(或是根本不再可能有「原創」),難得有免費電視台在互聯網及數碼電視台夾擊下,仍能集各家之大成以炮製《殭》作抗衡,觀眾又何苦過份吹毛求疵?有時為了追看而要趕在某個鐘點回家,一家人可以齊齊整整、安坐客廳中熱鬧地說著劇情,相比各自低頭把玩手機的死寂,《殭》倒是讓人再次感受到電視劇集的魅力啊!

  文: 沓靖

2016年4月21日 星期四

藝術節節目延伸講座之我見

        上週六聽畢台灣資深劇評家、台北藝術節藝術總監耿一偉主持澳門藝術節節目延伸講座「回到本質:極簡劇場大師羅伯特·威爾遜與荒誕劇大師貝克特」,獲得了很好的一次聽講經驗,甚至可媲美欣賞一場精彩的劇場演出。要知道解構現代劇場大師的藝術風格殊不容易,還要是以荒誕劇聞名於世的貝克特作品《最後的錄音帶》?必須一讚主辦單位邀對了合適的主講者,耿一偉曾有與羅伯特·威爾遜的合作經驗,在述說藝術家的創作特色時,會適時地加入個人的親身經歷和所見所聞,讓與會者更容易明瞭藝術家創作風格的成因。此外,耿一偉對貝克特作品的瞭解亦是透徹非常,三言兩語便點出了荒誕劇的精髓──沒有動機、沒有意義,便是荒謬,對於一眾經常尋找各類劇種定義的愛好者而言,至此定必矛塞頓開吧?

        耿一偉沒有以拆解劇作亮點的方式去引導與會者如何欣賞貝克特的作品,而是巧妙地先拋出了羅伯特·威爾遜的個人創作風格──排演一套連自己也弄不清楚表達方式為何作品,卻讓觀眾自以為都能夠了解作品傳遞的訊息。羅伯特·威爾遜精於運用燈光,並在刻意遲緩的節奏下,將舞台上表演者的每一個動作都逐漸精簡,同時卻使表演者可展現的細微動作都放大至觀眾必定留意的幅度,假若觀眾朝著「演甚麼」的想法去欣賞羅伯特·威爾遜的作品,也許最終都會找到一個僅可屬於自己解讀的故事內容,然而卻犧牲了藝術家的精心舞台編導,誠如耿一偉有綜合兩位劇場大師的共通點,便是作品的目的並非是要告訴觀眾、或是向觀眾解釋以後,而是要回到「本質」,也就是認識當下的重要性。

        集合藝術總監、戲劇系教授、劇評人與劇場導演的多種身份,耿一偉的歷練、演講內容和解說方式確實令筆者獲益良多,他從多角度切入羅伯特·威爾遜的創作視角、以其豐富的戲劇知識分析貝克特的劇作,最重要是能夠以非說教、不作搬字過紙的方式,嘗試引導觀眾接近可能較為艱澀的現代劇場作品。由於主講者在講座過程中不自覺地展現了個人的深厚藝術資歷,使得問答環節裡的聽眾也竟然提出了如何掌握表演技巧、對藝術創作的未來預想等似乎與講題無關問題,但是此種從節目講座引發對藝術發展的集體討論,相信才是主辦單位更應該珍惜和加以發展的延伸。在本地資深藝術工作者仍疲於創作和演出之際,「有心有力」的主辦單位不妨適度提高外邀講者的引入比例,既可提高本地舉行有質素藝術講座的數量,也可使更多觀眾及市民能加快走近藝術、拓闊視野,「先讓一部份的人富起來」,不正是早就有成功的例子嗎?


  文: 沓靖

2016年4月14日 星期四

給為人父母者的繪本冊

        在剛過去的二零一六年四月四日「兒童節」裡(世界各國定立「兒童節」的日子各有不同,此處所指是香港和台灣定義的日子),對於華人作家應該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因為中國作家曹文軒被頒發了有「諾貝爾兒童文學獎」之稱的「國際安徒生文學獎」(Hans Christian Andersen Award),亦是首位華人作家獲得這項殊榮,評委會主席也給出了有趣的評語,「曹文軒的作品書寫關於悲傷和苦痛的童年生活⋯⋯樹立了孩子們面對艱難生活的挑戰的榜樣⋯⋯用詩意如水的筆觸描寫原生生活中一些生活中真實而哀傷的瞬間。」誰說兒童文學作品必須盛滿快快樂樂的元素?就如《小王子》也是不斷尋覓和分離啊!在閱讀曹文軒的作品時,讀者或者由此會更容易理解希臘悲劇的「洗滌」功能,您可能會感受到那點點的不快樂,可是當你放下書本,環顧四週正讓你舒適平安地讀書的環境,這樣的作品不是更顯珍貴嗎?

        隨著世代的更變,「兒童是社會未來主人翁」的說法雖然沒變,但「兒童成為社會未來主人翁」的時刻卻被父母越來越早定義了,有說現代的兒童文學作品其實都要先通過父母選擇的關口,也好像越來越多的文字或影像作品果真是寫給成年人看的啊!最近有文友便向我力推日本繪本作家宮西達也的「霸王龍」故事系列,更送我一本二零一三年的作品《最愛的,是我》,看著封面那墨綠色調和粗線條的恐龍作畫,我心忖又是幾米一類的都市言情繪本吧?然而全冊只是二十版,文字不多,故事也簡潔易懂,不消十分鐘便完全看畢,可是心裡慼慼然的感受卻久久揮之不去,而且與坊間常常消費的遺憾感截然不同。《最愛的,是我》講述霸王龍因照顧四隻甲龍寶寶而建立起深厚感情,寶寶們在爭論著霸王龍最愛錫誰,而其中一隻寶寶更誤墮深谷,霸王龍冒險營救,寶寶們最後都平安無事,但霸王龍卻受了重傷,並留下了牠最後的心聲──寶寶們都愛,但最愛的,是能夠當寶寶們的爸爸。如是的故事能夠讓小孩讀懂嗎?或許要讓孩子們明白父母的愛不分長幼應該還不難,但為人父母的深情和感動,可能更容易觸動成年讀者,並由己仰望父母一輩,我想這才是宮西達也作品最成功的地方吧?它切合了每每鼓勵現代人活在當下的訊息,亦著實喚起了讀者應時刻珍惜現在的一切、感恩上輩的愛護,以及把這份愛,延續到下一代。

  文:沓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