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2月28日 星期四

可怕的標準


  《醜男子》是一個甚具哲理的故事,一具由整型醫生塑造的完美面孔,在落入多於一個人的面上時,究竟擁有那一具面孔的人才是「我」?「我」的定義又是如何?

  有約四分之三的故事情節落墨於主角Richard(潘志毅飾)從奇醜無比到俊朗絕倫的遭遇,從被人忽視至萬民景仰,令單純的心被扭曲,Richard享受成為焦點的感覺,他背棄對妻子的忠誠,縱情於權力與色慾之中,直至他在道上發現不止的一個「他」,Richard對自我的存在逐漸模糊與存疑……。這是探索心靈、存在與客觀價值(美與醜)的一部新文本,然而在所有事物都被「標準化」的現代社會裡,從學校至社會、從學生至投入社會的人,誰又不是朝著被普遍認同的「標準」而自我「整型」?

  Richard被裹上磞帶時的嚎叫聲,尤教人心寒,我既欣賞導演莫偉豪能發掘演員潛能的技巧,也被潘志毅的能量深深感動,那撕心裂肺的嚎叫代表著拋棄自己的面容、面對未知將來的恐懼,而這何嘗不是每個在社會裡掙扎求存的人,為要追求「標準」而經歷無數痛楚的叫喊?

  過度訂立標準是危險的,最明顯的現象是所有人都會沒腦兒地朝向一個模式發展,甚至乎是講求創意的文化藝術。就以本地劇本創作的發展為例,「澳門情懷」的標準化已經逐漸影響著劇作者的思維,在追求劇本可以被呈現於舞台上的終極目標(表面),所謂的人情味、懷舊、城區變化、賭場等等元素都不約而同地充斥在「原創」的故事裡,蓋因這是最容易聯繫「澳門」的標準內容,可是「澳門」的定義、其標準便真的只有如此這些?

  《醜男子》的演出教我感到心寒,誠然這並非指其演出不堪入目,反而教人驚艷,所指的震撼是它的訊息竟然與澳門的發展現況如此的不謀而合! 在追求大製作、經典文本的劇場裡,我甚喜能有《醜男子》這麼一個製作及演出團隊,它可以讓已經習慣觀賞、並以此為「好」標準價值的觀眾,能知悉在澳門的某個小角落裡,有一批年青劇場工作者,正為挑戰這個陳舊且可怕的標準而努力。

  文: 沓靖 | MCSPA會員

2013年2月21日 星期四

文化藝術學習資助計劃


  澳門文化局剛於龍年的最後一天,舉行擬於二零一三年推出的「文化藝術學習資助計劃」介紹會,提出將為澳門有志於攻讀表演藝術、視覺藝術、文化創意產業、文化遺產等四大類別的學士及碩士學位課程的人士,經過申請及審批後,可獲提供最高達十二萬澳門元的津貼。

  坊間對此計劃的意見不一,有贊同政府「收緊」批資及提高審批門檻,利於精英人才的培訓,而綁綑式要求受資助者在完成課程後,必須回饋澳門的相關專業,對受資助者學成發展有一定經濟保障。也有不同意見人士指此種「尖子式」的審批,會扼殺其他水平一般的學生,擔心資源最終會落入小數人士的手中。姑且勿論此計劃在經過細緻調整後的最終方案如何,然而參考兩極意見的重點,似乎日後手握批審資助的專業人士的眼光,更是教人注目。

  過往如要在海外攻讀藝術類課程,都可以嘗試向本澳多個政府部門或私人機構申請資助,惟各單位的審批程序和標準不一,完成課程的學生亦礙於個人或客觀條件等因素,能真正回饋澳門藝術發展的不多,致使資助成效一直存疑。現時本澳社會裡實有不少海外負笈歸來的人士,但礙於藝團發展主要資源仍是來自於政府,因此民間社團難以負擔支酬聘請全職人士,而政府部門(如澳門藝術學院、文化局等)可以吸納的人才數目亦有受制於政府的整體人員編制架構,所以眾多曾攻讀藝術專業的學生,都已流散在娛樂場、娛樂制作公司或從事與藝術毫不相干的領域,這也是藝團經常鬧「人才荒」的主因。

  是次文化局開宗明義的闡述審批要求,並引入競爭性的機制,應有利於集中資源培訓具潛質及有志於留澳發展的藝術專才。然而每年六百萬澳門元的公帑並非一個小數目,文化局有志要拋出這麼一個充滿挑戰的計劃,從長遠發展而言是值得支持的,那五十名將會獲得資助的學生,他們日後對澳門藝術發展的貢獻,不單是向外界證明澳門也存在藝術優異人才的事實,也是「文化藝術學習資助計劃」一張成積單,雖然此成積單將要三至四年後才得知成效,但可預期在計劃正式出台之前,文化局所要面對外界的壓力不少,究竟在受壓之下而成的最終計劃能否保存它的原貌,這將考驗文化局各領導在推動本澳藝術的決心了。

  文: 沓靖 | MCSPA會員

2013年2月16日 星期六

精明之選


  以往在每年二月份都有澳門文化中心主辦的「開箱作業」,為本地劇場工作者提供實踐個人創作的機會,天邊外(澳門)劇場今年卻不讓其專美,在上月底舉行《劇場搏劇場.2013》新聞發佈會,向公眾宣傳有關在本年二月份,來自香港、廣州及澳門藝團製作的四部劇場演出。

  主辦單位稱《劇場搏劇場.2013》裡的「搏」字取其同音的多個意思,有謂把不同地域、文化、美學特色的劇場精神,分別置於同一個劇場空間內,透過展演、工作坊的演出形式,讓持有不同「美學精神」及「文化視野」的藝術家及作品,在劇場中相互進行拼搏、接駁和「放手一搏」(冒險)。四部作品分別是改編自當代德國劇作家馮‧梅焰堡(Marius von Mayenburg)黑色喜劇《醜男子》的同名戲劇(澳門)、探索心靈及自我反思的《紫河車》(廣州)、尋找記憶片段的《Preserving Happiness(澳門),以及關係當下社會的《是沙也是你和我》(香港)

  小劇場演出過去多集中於曉角話劇研進社屬下的曉角實驗室,由於演出涉及前期準備、排演以至正式上演,不少創作均因為無法覓得場地而與觀眾緣慳一面。但隨著本澳年青劇場工作者在接受專業訓練後的加入和主理,現有戲劇農莊、葛多藝術會、連勝街47號、自家劇場等均已經擁有其硬件配套較為成熟的演出場地,也使得劇場演出有越熱越烈、越演越多的趨勢,各主辦演團更紛紛組織各具特色的系列活動如「新晉導演計劃」、「黑盒劇場計劃」、「演書節」等等,當中不乏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作品。

  可以預期二零一三年將是令喜愛劇場演出的觀眾必須作出取捨的一年,因為澳門基金會、文化局、澳門文化中心等共同「推動」文化活動,這現象已經使人詬病有功能重疊之嫌,而民間團體也是一個接一個的系列活動置於觀眾眼前,當中是否會有良莠不齊的作品?這也許是無可避免的,唯有相信演團舵手的專業眼光。但在本地觀眾沒有明顯增長的前題下,相同的觀眾群則要有精明的眼光以及充足的時間,細心挑選不會讓其後悔的節目,也要好好的調度時間,才可以在二零一三年裡獲得良好的觀演感受。魚如熊掌既是美事,只怕遇上濫竽充數的演出時,不排除使已經「買少見少」的觀眾,更容易跌入商業化的明星宣傳及製作之中。

  文: 沓靖 | MCSPA會員

2013年2月7日 星期四

試映會後的期待


  去年有本地文創社團邀來香港電影界的專業人士來澳,主理密集式的短期電影專業課程,最後從七十多位學員中挑選了其中的三十六位,分成六組並提供有限的資源,從零開始拍攝電影短片。有關短片終於在本月初在永樂戲院二院進行了試映,分別播映其中四組的短片(影片長度少於二十分鐘)各有主題和特色,計有黑色幽默《慢慢嚟》、青春愛情《小芬日記》、人生哲理《一線之差》及都市情感《流聲》。

  《小芬日記》是當中較為突出的作品,吸引之處並非故事主線講述跑手小芬與男同學之間的情感發展,而是那充滿全片的青春氣息──少男少女、夕陽西照、通俗易懂的對白、彷如《那些年》的普通話旁白等等,它們都很容易地便引導觀眾進入電影裡的故事。同樣是講述男女情感的《流聲》卻是找不著重心,以男、女二人相約畢業後一同前往海外升學,最後女的因為家中出了狀況,只得留在澳門,男的在多年後回澳再遇上,卻發現「桃花依舊,人面全非」。這本是不難引起觀眾共鳴的主題,影片卻因為要平均地交代男、女以及環境變化,使得觀眾可以切入故事的角度被模糊了。

  《慢慢嚟》說是幻想式的黑色幽默喜劇,但片中能令觀眾發笑的點子不多,因為要處理主角「自作自受」的下場,也使得全片的調性更偏向哀愁,正是「悲哀有餘而觀樂不足」,而且該片的後期處理似是頗為粗糙,多處可接上空鏡的剪接欠奉,使故事的連貫性被打上折扣。《一線之差》驟看似是懸疑片,而影片初段所塑造的氛圍,也幾可說服觀眾相信主角是要造炸藥威脅女友成婚,可惜結尾卻是犯上了說故事的老毛病──自我解說;在短短的兩分鐘裡,平舖直敘地將之前的十多分鐘懸念簡單地說穿了,使整部影片突然變得俗套,教人想起電視機裡的肥皂劇。

  雖然是試映會,整體而言各影片的完成度也已經相當高(聞說從籌備至完成播放成品只有不足一個月的時間),據悉大部份學員都不是從事電影或拍攝的相關行業,只有透過短期學習便放手一博,故此各片中均存有色調和聲音處理、分鏡,乃至故事劇情及導演手法等問題,亦不足為奇。試映會後有認識的學員告知,將嘗試把試映的作品再作打磨,希望能趕及參加本年《澳門國際電影及錄像展2013》。也許此類尚屬於起步階段的本地製作短片,要參展獲獎的可能性不高,但製作團隊能有著精益求益的心態,也是大方接受各界的意見,這份誠意及態度已經足夠教人對澳門電影的未來發展前景,有所期待。

  文:沓靖 | MCSPA會員

2013年1月31日 星期四

《雲圖》


  改編自大衛.米切爾科幻小說的同名電影《雲圖》(Cloud Atlas),對觀眾的耐性和思考力有相當的挑戰,片長合共兩小時四十分鐘,由六個發生於不同代年的故事,再被分成上下兩段相互交錯編職而成,當中看似毫無關連的事件,卻又隱帶著環環緊扣的關係。《雲圖》的敘事手法有異於《潛行兇間》的一戲到底,內裡六個故事各有其獨立性,導演華卓斯基姐弟及湯姆.提克威爾也是盡責任地把每個故事都逐一闡述,如果觀眾想從僅知的上半部以串聯它們的關係,那可能將要有心理準備承受打擊,因為用以串連它們的人與事都被推到電影的中後段,那怕已經能夠成功把日記、信函、自傳、女神等人物和事件都連後,電影卻已經是接近尾聲,也不存在它們的發展空間。

導演似乎未有被原著小說的天馬行空所影響,更是對自身以影像敘事的能力有相當的信心,所以各個故事及其錯縱複雜的關聯都被重新整理得井井有條,卻略嫌碎碎唸。這六段分別發生於古代至未來的故事,拍攝異常細緻,教觀眾很容易便跟隨著導演的引導,逐一走到他們的世界裡,然而卻對六位主要角色的最終關係打上了折扣,也即是觀眾如何可以想像或猜測,他們竟是輪迴再世的同一人?此外,我並不完全認同導演對《雲圖》的故事情節推演和節奏處理過於工整,它看似是對各個故事曾經做出了相應的調整,使它們需在某一個特定的時間便要到達一個指定的高度,敘事的時空順序也是一成不變,未有大膽使用電影擅長的蒙太奇以加強各自間的時空距離,因而產生流水帳的感覺甚重。

反倒戲中多位著名影星如湯姆·漢克荷莉·貝瑞雨果·威明裴斗娜周迅等都有不俗的演出,在可算平淡的劇情裡,戲劇張力都是由演員帶起,對他們的演技讚嘆同時,卻不禁為小說裡的精彩情節未能被立體化感到萬分可惜。對於《雲圖》這部寓意甚濃的電影,影星的光芒把訊息蓋過了,若說《雲圖》是要表達因果報應、萬物循環不息的主題,這對於常受佛家思維影響的中國觀眾來說,可說是老掉大牙的故事,雖然當中的六個小故事裡都不約而同使用死亡作為分段故事的高潮,可是過多的公式化死亡卻無法引起觀眾反思,更是看得教人麻木。

: 沓靖 | MCSPA會員

2013年1月24日 星期四

單薄的首稿


  友人創作(藝術)劇團在本月舉辦名為《第一稿》的「讀劇」活動,礙於時間關係只能參加週日晚上劉雲峰的《重拾初戀》,雖然整體演出無甚驚喜,但演後的討論氣氛則非常熱烈,座上不少本澳經驗導演、演員都有踴躍發言,經過潤飾後的意見大有「手下留情」的感覺,或許都是同一道上的人,知道原創劇本能被排演絕非易事,所以不欲使創作者遭受太大的打擊吧。

  《重拾初戀》講述三位中學時期的好友,其中二人已經成家立室,男主角卻仍是孤家寡人,於是二人決定幫助他再次向初戀(暗戀)對象展開追求,最後大團圓結局。如此貼近生活的題材,讓觀眾產生不少共鳴,但劇情發展過於流水帳且缺乏說服力,彷彿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角色性格描述不夠深刻,簡單的三言兩語,實在難以說服觀眾相信離婚的女主角可以如此輕易便再入情關、男主角為暗戀對象的一個答案竟然可以守身如玉十五年;事件的發生未見緊扣,插科打諢的配角似是可有可無。雖然場刊資料透露作者曾有相當的劇本創作經驗,但《重拾初戀》中仍是發現有著諸多編劇初學者的創作毛病,包括:故事發展過份合理、缺乏戲劇事件、角色性格模糊、意識流、缺乏重心訊息等等,這可能是作者未有足夠沉澱那份曾經讓其內心被觸動的感覺,或將劇本初稿在正式製作之前進行討論,導致在這層次上進行編演時,所有呈現於觀眾跟前的事物都變得單薄。

  經常談論澳門缺乏可供排演的原創劇本,有歸因於質量不高,所以過去兩、三年裡,曾有澳門文化中心或民間團體,邀請香港的資深編劇來澳開班指導,可惜至今還是未見廣被認受的佳作。我絕對相信並非澳門劇作人的自身水平不高,只是有關技巧必須學習更多,才可以掌握把創意和意念發展成文本的基礎,重點是千萬別奢望參與了密集式的工作坊,便能夠脫胎換骨,筆走龍蛇。這種拔苗助長或是囫圇吞棗的學習方式,充其量只可以讓有志投身編劇行列的朋友,認識相關的理論知識和參考書目,要是貿然實踐,只會粗疏盡現。

  主辦單位開創此平台讓澳門劇作人可以把首稿呈現於劇場觀眾跟前,出發點和意義是值得確定的,只是作為負責任的藝團,是否在決定揀選劇目上演之前,特別是對於全新的劇本,能夠預先為他們在各方面都提供多一些的意見?澳門的原創劇本雖然不多,但有經驗的編劇和導演卻可是不少,而且本澳的戲劇圈子不大,活躍者常會碰面,何不嘗試邀請其他藝團的先進,為這些首稿提供演前指導?至少可以在發現有重大問題之時,勸喻劇作者重新思考、修改文本甚至阻止走向死胡同。

  文: 沓靖 | MCSPA會員

2013年1月17日 星期四

冒險之旅


  小山藝術會在二零一二年的最後數天,推出年度的「壓軸」劇目《爸爸城市遊記》,此劇特別之處並非故事的情節有何曲折離奇,而是藝團事先張揚的預示觀眾,日後的製作路線和演出風格將會有所改變,並朝親子劇場的方向發展,相信對部份喜愛欣賞色彩豐富、寓言式童話的觀眾,往後對小山藝術會作品的期許可能要有所調整。

  《爸爸城市遊記》的主線很明確──父子情;年青的Gary將為人父,心情既忐忑又緊張,在醫院等候太太生產期間,憶起兒時與父親難得共遊澳門的一天,由此訴說思念父親的情感。有異於以往排演的兒童劇,今次的演出採用獨腳戲的形式,由Gary(吳嘉偉)獨挑大樑,如前半段手忙腳亂的模擬替嬰兒換尿布、洗澡、哺乳等,便引起不少成年觀眾哄堂大笑,在後半段憶述與父共遊澳門城區的情節裡,則換上布偶對戲,演出也是自然流暢的,未見有《世界未日到了嗎?》的過份浮誇,顯見在拿捏角色性格和控制情緒的能力有所進步。

  未知是否要轉換演出模式的關係,《爸爸城市遊記》的故事情節雖然未見疏散,可是表現情節卻有不少突兀之處。Gary以一人之力呈現學習將為人父的苦樂後後,成為全場焦點所在,後半段在回憶部份裡卻淪為配角;為了要轉換視角,從兒時的Gary(布偶及配音)去對週遭的環境提出疑問,突破單純使用布偶的動作和聲音限制,演出中加入了敲擊樂、舞蹈和魔術表演,試圖使情境表達更加豐富,惟以上元素的切入生硬牽強,與前半段的故事情節未見有所相關,反似是多個獨立的單元表演節目。小朋友會對陌生環境提出問題,主要原因是對之缺乏認知和經驗、無法想像那些可以解惑的畫面,然而成人把內心所解讀的世界呈現在小朋友跟前,又是否足以說服他們?此外,觀眾的反應也有明顯轉變,譬如父親的歡笑聲比孩童多、母親主動地向孩子強調父親的勞苦、有小朋友在開演不足十分鐘後便嚷著要走(舞台上正在演出Gary苦惱將為人父的情節)等等,由此可見,獲產生共鳴的觀眾層面正發生變化。

  若《爸爸城市遊記》是小山藝術會在轉變中的一次牛刀小試,相信對於成年和孩童觀眾群,這一小試也許會得到兩極化的評價。在瞬息萬變的澳門裡,已經成立了五年的小山藝術會,有這次一改沿用多年且為人接受的演出風格的決心,對於一個藝團來說,殊不容易;然而更令我感到興趣想要瞭解的是──眼看著小山藝術會的演出已經日漸成熟,並成功掌握一批支持的家長和兒童觀眾,為何不繼續向他們餵食其喜愛的演出和作品,卻要踏上這趟冒險之旅?

  文: 沓靖 | MCSPA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