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15日 星期四

第一稿

  有劇團舉辦劇本展演活動,在本月初先後安排七位本地編劇搬演他們的原創劇本,今年有別於過去兩屆,各編劇帶同他們的作品分別於咖啡店和劇場內進行,主要以讀劇的形式呈現於觀眾跟前。在主辦單位以分享、交流的前題下,作品沒有經過導演和演員的再創作,聽著讀劇員的直觀朗讀,似乎更能夠表現各位編劇的創作原意和動機。

  筆者於九日晚聽演編劇徐鳳文的《行前》,徐亦是澳門演藝學院編導班二年級生,去年的短篇作品《變臉》更曾被搬演舞台,徐的作品一向擅於表現人物間的衝突及戲劇張力營造,在《行前》中可見其技巧更見成熟。故事講述事業及家庭均處於谷底的Tom,因職業所需與死囚九叔接觸,隨著Tom對事業的執著及在妻子Jade跟前的自卑感不斷擴大,Tom反而與九叔建立莫名的情感連繫,及至逐步揭開九叔的殺人動機後,Tom終於明白執念間的選擇原來全掌握於自己手上。

  既是劇本創作的第一稿,在結構、台詞乃至各部分的設計鋪排上有所疏漏是無法避免的。正因如此,除了特邀的活動主持人潘惠森提供的專業評語外,現場出席人士的寶貴意見更是重要的,創作上的專業指導可以幫助他們提高劇本的成熟度,亦有助將文本的內容立體化,最終在舞台上透過演員來呈現,但觀眾其實也是戲劇演出不可或缺的必要元素呢!觀眾對劇本的意見,直接能夠預視文本在舞台演出後的觀眾反應和效果,觀眾的普遍性意見不諱言地更是現今商業考量的重要先決指標。

  《行前》讀劇會後分別有香港和澳門編劇前輩對創作發表意見,有趣的是兩方意見不盡相同,從創作技巧的點評,以至對劇作主題的理解,體現從不同角度賞析同一作品,點評者的專業背景和學術經驗均會產生一定影響,惟藝術創作實無好壞與對錯之分,當中只存在「好」與「更好」。筆者更是羨慕參加今次活動的編劇們,可以藉著讀劇會的形式,廣納各方對人士作品的意見,也能夠具體地把作品展演出來;只因在彈丸的澳門裡,從事劇本創作的愛好者要呈現個人作品殊不容易,而且方法單一(只能以劇場和演員表現)。希望本地的原創劇本往後能在更多劇場以外的地方、透過不同的形式發表,如能安排其他劇團的負責人或導演參加分享和討論,說不定能夠促成更多的本地原創戲劇的誕生呢!


  文: 沓靖

2015年1月8日 星期四

《親愛的》細膩動容

  一向擅長捕捉細膩感情的導演陳可辛,去年新作《親愛的》也許未能叫座,但依然叫好。昔年以大眼睛嬌俏形象的「小燕子」趙薇實現在演技上的突破,在電影中飾演一名農村婦女,那種與城市隔斷的無知、對道德觸碰得似懂非懂、對情理是非的演繹得絲絲入扣,趙薇雖然失落於台灣金馬獎,但在第10屆中美電影節得到最佳女主角。

  電影根據真人真事改編,原型的父親彭高峰電影中由黃渤擔演,趙薇的角色本來就是村婦高永俠。內地因為一孩政策以及更多的愚昧、無知、貪婪等問題,拐帶小孩是社會上一大嚴重罪行,在一孩政策下孩子當然是個寶,對匪徒而言更是奇貨可居,他們可以有多種理由,拐走天真可愛的小孩,例如轉賣給沒有小孩的家庭、逼他們行乞、甚至更殘忍地摘取他們的器官來轉售……故事的原型彭高峰是少數可以尋回失蹤兒子的幸運兒,從一班兒女被拐走的父母所組成的團隊,以及無知村婦養育被拐帶、被丟棄孩子的過程中,我們可以看到中國國情政策下,為這些父母造成的問題。例如因為丟失小孩,但沒法證明他們已死的話,按一孩政策父母不能再生小孩;又例如鄉村外出打工的男人很難解決其生理需要、內地的女嬰被棄養等問題,不時呈現在故事之中,這些既現實但又無奈的情境,很多時是我們活在澳門的人很難理解的。

  例如決定再生孩子的母親會覺得自己背叛了失蹤的子女、婦女會以自己的肉體來作為交換作證人的條件、沒有任何證據之下,妻子會相信是自己不育,甚至對丈夫所帶來的孩子來歷深信不疑……或者有人會說這是鄉民的愚昧,但這故事其實在內地是最平常不過,大明星如趙薇、黃渤、佟大為等將一個本來就很認真的社會問題,用一種平實而偏向輕鬆、甚至不乏惹笑場面來演繹,拿捏上各有獨到之處,更見功力。其中甚至以方言來演出的趙薇,喜怒哀樂甚至最後一場的悲慟情緒,將作為妻子、母親的情緒細緻地表達出來。

  就算是其他丟失了孩子的家庭,其實都沒有太多情緒發洩的位置,但愈是內歛,就覺得他們內傷很深。就連男配角演韓德忠的張譯,雖然大刺刺的土豪狀,但他深埋在內心對兒子及妻子的悔疚,更令人為之動容。

  能夠以一個現實無華的劇本,經由一些(不止一個)優秀演員收放自如地演出一個又一個生動的人物,就是這部電影成功之處。在2014年或者這電影不是大收旺場,但論到感人及動容之處,的確值得推薦。


  文: 承鈺

2014年8月14日 星期四

雜談《降E大調三重奏》

  上週五(八月八日)晚是葛多藝術會主辦的「學院派演出季」《降E大調三重奏》在曉角實驗室的首場演出,也許是因為陌生感產生的不安吧?兩位來自台灣的演員姜賀璇和程壬宣的表現都顯得有點緊張,以母語(國語)演繹仍有忘詞不少,程在劇初的肢體動作亦略見靦腆,對於有一定學習經驗的戲劇系學生而言,二人如斯表現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幸好演出團隊有貼心的製作字幕,紥實的劇本及當中貼近生活的題材亦居功不少,觀眾就算偶爾跑掉了兩三句,應仍是能夠懂得劇情的吧? 畢竟男女情愛的話題至今己普遍如家庭論理般平常。

  文宣中高度讚許的舞台設計部份,劇場內成品是一所甚為細緻的公寓內起居室(廳間),可見陳家彥透過劇場內的一事一物及它們的位置顯出心思,如電子琴、唱機、梳化、小餐椅、掛衣架等等,角色在每劇段均與之有所互動,使場景更顯得生活化。有趣的是,陳因是次的演出才來澳參與,但現場所見的格局和陳設,竟與剛於今年澳門藝術節上演《聖荷西謀殺案》的舞台設計非常相似,筆者絕對相信兩者純屬巧合,但當中有否因為同受正統劇場舞台設計的系統教學影響? 相信是一個值得往後深思的課題。由於《降》與《聖》的舞台設計有如此的近似,比較下來亦顯得導演吳璟賢在舞台空間的調度上仍有改善的空間。《降》使用了高低的層級劃分了前、後台區,亦將《降》的兩個主要課題:音樂與情感 ,分別放於兩區獨立處理,但吳未有把電子琴放於較近觀眾位置的強台位且反置於後,既使男女角色在透過音樂互相交流的部份被弱化了,也無法令莫扎特的主題音樂在《降》中發揮它的穿連作用。如果這是為要考慮家居佈局的合理性,則大大削弱了Paul(程壬宣飾)對音樂的堅持,心愛的樂器只被置於家中的某個角落,反映現場居室的主人似乎是重視家庭生活較音樂更多,而多次的盛茶、角色在沙發中的劇段,電子琴(音樂)的角色更是不斷被弱化,隨著角色於後半段的情感交流漸多,莫扎特的降E大調三重奏要換成任何曲目均可,蓋因它已失去了既定的重要性

  PaulAdele(姜賀璇飾)是一對已經分手後一年的男女,雖然劇情在每時每刻都有不斷提醒觀眾,Adele仍有給予機會PaulPaul則甘願守在Adele身邊,二人的目的都是鮮明不過,可是在舞台之上,程與姜的表現都略見浮於外觀,在角色心理變化的詮釋都不夠鮮明,甚至是含糊不清。男對女的醋意是相對容易表現的,首幕Paul便Adele男伴的諸多挑剔, 可隨著劇情的推演,Paul竟然逐漸變成了一個充滿機心和玩弄手段的惡男,幕三後更經常發現Paul的神情顯得奸狡甚至色情,這既與角色設定那份對古典音樂的品味有所異迴吧? 更令人弄不清PaulAdele的情感,是否只是Paul以個人喜好加之對愛與音樂的定義,而要透過Adele的反應來使其獲得肯定?姜的外形是討好的,使她演繹Adele的獨立、主見和追求個人喜好的個性,甚是得心應手,服裝設定的四季服飾,讓Adele的多采與Paul一成不變的恤衫西褲映出強烈對比,然而除此以外,卻未見姜有善用其他發揮角色Adele的機會,幕三曾有帶出二人分開原由的小高潮,姜是有嫻熟的往事一一傾訴,但見情感狀態卻未與之前有太大變動,倒像是閒話家常,甚至乎理所當然的事。全劇都是二人的對手戲,對白裡總是字字珠璣,教人心領神會,然而總覺得導演對演員的要求/指導是否不足?會否因為給予演員太多的個人發揮空間,因此無法在演出中感受到導演對劇本的獨特個人理解? 在個別異常流暢的二人劇段中,那種「等你完成後趕快是我背台詞」的感覺非常濃烈,完全沒有可以讓觀眾喘息的空間。在AdelePaul這種曖昧不清的關係中,要是一切情感都是那麼容易和快速傾注,又會否分手之後仍需糾纏不清經年?


  文: 沓靖

2014年8月7日 星期四

學院派演出季──《降E大調三重奏》

  葛多藝術會主辦的「學院派演出季」戲劇類演出不經不覺已經踏入第四個年頭,也許不是太多人知道「學院派」與「演出季」的來由吧? 且讓筆者摘錄來自主辦單位的部份資料: 『「學院派」──主要表示參與演出的都是接受過正規戲劇教育的學生而已,按理說,一個接受過正規戲劇教育的戲劇人,無論在演、導、對角色或劇情的理解、處理手法、幕後的運作等等,與純業餘的戲劇人比較,都會有些分別。這種分別,並非表示他們就必定優於純業餘的。不過,假如兩者毫無分別,又何需花數年時間專修戲劇呢?至於「演出季」則比較容易理解,寒、暑二假,負笈海外的戲劇專科學生都回澳了,不正是讓他們學以致用,發揮所長的好季度嗎? (原文可點擊詳閱http://godotmacau.blogspot.com/2010/02/blog-post.html)

  多部原創及經典劇本《二月廿九》、《備忘錄》、《日落是我對你的感覺》、《PLAY GAMES》、《廁所在這》、《尚在人間的沉船》、《擺明請食飯》及《尚在人間》都曾在這批背負「學院」之名的「學生」手裡,卻同時又是與瞬息萬變的澳門不可分割的本地年青人手中,觀眾將會發現他們對演出製作的處理,再不僅是局限於完整的故事呈現和實踐所學,更多的訊息正是點點滴滴的透過作品傳遞到到觀眾的心坎中,要是笑用特區政府常用之「與時俱進」也不足為過。

  本年的「學院派演出季」由就讀台灣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二年級生吳璟賢,於本月八日至十日在曉角實驗室上演艾力克‧侯麥(Eric Rohmer)的《降E大調三重奏》揭開帷幕,這部法新浪潮作品講述一段尋常卻弔詭的男女關係──分了手的情人還有沒有可能保持朋友關係?藉著音樂,在一年間裡這對男女再次重新認識對方至愛火重燃,是浪漫愛情的喜劇作品。

  「學院派演出季」也發揮了積極及有效的劇場交流平台,觀眾在短短兩小時內可以認識到本澳及海外學生的學習成果,是次《降E大調三重奏》的兩位演員姜賀璇及程壬宣均來自台灣,筆者對台灣劇場演員/工作者的表演細膩一向欣賞,不諱言對是次演出甚是期許,而佈景設計部份則由就讀於國立台北藝術大學劇場設計系二年級學生陳家彥擔任,據悉當中揉合了四季的轉換元素,相信自是有利烘托兩位角色的複雜內心變化。

  假若有如筆者般一直關注葛多藝術會的發展動態,觀眾或許會發現一個有趣的情況──首年「學院派演出季」的《備忘錄》與是次《降E大調三重奏》同屬雙人喜劇,同為一男一女,前者延續一年,後者三天兩夜,都是異曲同工般講述男女相互情感的變化,而當年《備忘錄》的兩位演員吳嘉偉與徐靈芝,亮麗的演出教人記憶猶新,至今也都成為獨當一面的劇場人物,故《降E大調三重奏》的姜賀璇及程壬宣能否更是青出於藍、吳璟賢又將如何與四年前的莫家豪較勁?觀眾著實要拭目以待呢!

  文: 沓靖

2014年3月20日 星期四

當務之急

  有留意澳門戲劇發展的觀眾不難發現,近年小劇場演出的製作越見專業了,除了硬件配套越來越完善,劇團的主理人由專業劇場工作者掌管亦是它的主要因素,諸如「卓劇場」葉嘉文、「小城劇團」黃柏豪等在過去兩年間,不斷推出過往鮮見的不同風格劇場作品,對於習慣觀賞正經八拜作品的本地觀眾而言,這可是教人欣喜的新氣象。小城劇團於三月份推出名為「表演次文化」的聯演項目,由來自韓國、香港、台灣與本地的劇團,上演默劇、偶劇、荒誕劇及多元藝術等不同風格的作品,也貫徹了「次文化」的主題,為觀眾帶來不一樣的劇場感受。

  在二月份至三月份期間,本地戲劇節目不少卻未有「撞期」,可是筆者在觀賞《戲》與《馬克白》的下午場次,卻發現觀眾數目廖廖可數! 回看「表演次文化」的整個宣傳策略,略見偏重於「臉書」(Facebook)的宣傳,透過其他渠道的消息傳遞便只有依賴現有的售票網機構,有說「臉書」的普及程序已是幾近手機,但始終仍有它一定的涉觸規範,讚好和回應者眾卻未能確切落實觀演人數,往往令策展者有所失據。

  由於非牟利劇團的營運往往依賴官方機構的資助,其資源有限導致策展者必須謹慎利用,致使讓演出的製作被豐富了,卻無法掌握更多的資源以推廣和宣傳,對於習慣被動的本地觀眾,宣傳的薄弱使節目消息無法廣泛傳開,更惶論拓展新的觀眾群,在欠缺觀眾而減少門票收益的情勢下,劇團營運和發展被打上折扣,而這也是刻下本地劇團發展所面對的一大難關。

  本地劇場刊物《劇場閱讀》自三月份起開始試行以訂閱形式運作,此刊物可算是澳門現時唯一的劇場刊物,並載有劇場訊息及不少相關的評論和討論文章,然而訂閱者的人數至今仍是有待觀察,如能大力推廣此刊物,相信對於發佈整體澳門劇場動態消息是有所裨益。

  宣傳不足和渠道太少是本地劇場長時間面對的困局,由於資源被攤分了給各個劇團,同時導致劇場資源零散,觀眾只有試行去尋找心目中想要觀演的節目,又要自行安排各個劇團之間會否出現「撞期」,且沒有足夠資訊讓觀眾對各個觀演作品作出取捨,結果是令到更多觀眾錯失欣賞節目的好機會,此一介乎於觀眾與劇團間的失衡局面,主管文化事務的部門能否試行作出協調? 在大力提供資源以培養劇場作品質素的同時,同樣地要照顧仍需要培養的觀眾欣賞文化動力,似乎亦是官方刻不容緩的任務啊!


  文: 沓靖 | MCSPA會員

2014年3月13日 星期四

不搧情的《被奪走的12年》──淡然情感沉澱

  對於歷史,尤其是外國歷史,我特別容易在年代上混淆。一直以為在美國歷史上解放黑奴的總統林肯,可能是生於幾百年前的時代,然而細心一算,美利堅合眾國自1776年立國,至今才二百三十餘年,解放黑奴,亦不過距今一百五十年左右。

  剛剛奪得奧斯卡最佳電影獎項的《被奪走的12年》(12 Years a Slave)故事發生的時代,就在1841年,比美國南北戰爭發生剛好早二十年。故事由真人真事改編,主人翁所羅門被出賣,綁架賣到美國南部為奴十二年,終有機會回家。他將經歷口述成書,在1853年出版,由於內容展示當年奴隸與主人們等多種不同關係,平實而具相當真確性,獲得奧斯卡《最佳電影》及《最佳改編劇本》,至少是對整個故事的內容、流暢、架構等是一種肯定。

  原本以為這個被拐賣的故事,可以寫得更搧情,但從原著到現在的改編劇本中,均沒有盡力渲染黑奴制度的黑暗面,反而將曾經善待主角的幾名白人介紹出來,取態的平衡令這部作品的可信性更高。

  男主角由英國演員楚伊特艾治奧福(Chiwetel Ejiofor)擔演,沒有對世俗的憤憤不平,淡淡地演繹出十二年間主角的堅定耐力,作為一名小提琴家,所羅門的個性本來就比較溫馴,他對命運的逆來順受,發展到後來亦有適度的反抗。無奈在現實世界中,看到有反抗者被殺、有人會為了妒忌而生殺機、亦有人想出賣他來圖利……所羅門被現實訓練得步步為營。反襯下獲得奧斯卡《最佳女配角》的派西(由新晉演員雷碧達尼安高Lupita Nyong’o飾演)就感情熾熱得多,她懂得自身價值所在、懂得以奴隸身份逆境求存,不難在她身上看到一個勤勞、積極、堅毅而又感情豐富的非洲年輕女性形象,在這套內容其實相當沉重的電影中帶來一點衝擊。

  個人覺得較為突兀是尾段監制畢彼特的客串演出,飾演一名反對蓄奴的加拿大白人貝斯,成為解救所羅門的關鍵人物。為免劇透,只能說句這個營救的方法其實很簡單,這角色的著墨亦不多,可能畢佬只想拍一場戲算是參與其中吧!

  整體而言,假如你對人生的愛與善仍抱有相當的信念,看這部電影絕對可以讓你心靈舒坦,它不會讓你捧腹大笑、亦沒有大鳴大放的場面,暴虐的景頭亦適可而止,然而給予你淡淡的反思空間,這部《最佳電影》份量仍算充足。


  文: 承鈺 | MCSPA會員

2014年3月6日 星期四

言葉之庭

《言葉之庭》是日本動畫作家兼電影導演新海誠在二零一三年上映的動畫作品,故事講述十五歲少年(秋月孝雄)與廿七歲女教師(雪野百香里),各自受於生活中的苦困──家庭孤獨與情感創傷,讓二人對前路感到甚是迷惘不安。孝雄因為對雨天的喜愛,終於在市中心的公園內雨亭遇上百香里,二人在各自的孤獨感驅使下逐漸成為好友,然而孝雄發現百香里的身份後,雖然勇敢表白卻不為接受,那怕百香里結果坦白地向孝雄盡傾心中的鬰結,但相知相交的二人卻未有如童話故事般發展下去,反而是各自繼續忙碌於工作和學業中,惟有將對彼此的思念和愛慕,收起於內心深處,共同盼望未來那最合適的一刻。

新海誠的電影裡總是散發出一種淡淡的詩意,他的畫作與空間等均是取材於現實世界之中,畫功細膩,景象與真實的幾近無異,同時兼任編劇的新海誠,在回歸現實體材的《言葉之庭》裡更顯出他對情感的細膩筆觸。影片裡沒有充斥著大呼大喊的愛與渴求,反而是藉著主角在故事裡的平淡生活,引起觀眾對隱藏於角色中的一點純真想法。孝雄想要成為造鞋匠縱使只是一廂情願,也沒有交代他結果有否取得成功,但一點一點的努力,並為他想要替百香里造上第一對女裝鞋的動力,不其然令觀眾對孝雄的未來充滿期待;身份迷離卻原來是在學校內被造謠中傷的教師百香里,生性懦弱,那怕已是廿七歲的成年人,卻不比十五歲的孝雄成熟,面對殘酷的現實總是千方百計的迴避,孝雄的純真表白置於跟前,也只會以師生關係作出拒絕,寧願獨自痛苦地面對心坎對孝雄已經存在已久的好感。

筆者尤為佩服新海城從對城市的觸覺,從而發展這麼一個的都市動人故事。孝雄與百香里的主要故事情節均發生在日本新宿御苑,那是繁華及高度都市化中的日本著名城市中,刻意被保留下來的一個倘大公園,內裡的亭台樓閣,均保留著日本的古代風味,由此使現代與古代產生了妙微的對比作用。在雨天下綠茵處處的新宿御苑,好比是毫無生氣的新宿都市的心臟,而在這個公園裡引發的《言葉之庭》,不就是要警醒著忙碌於刻板生活的都市人,別再掩飾心靈裡懷著這一顆對人充滿純真和青澀的心意嗎? 只要敢於面對自己所懼怕的、認清楚能夠讓自己邁步前往的方向,那怕周遭的環境如何惡劣、思緒如何迷惘不安,始終仍是有可以令自己堅持走下去的動力啊!


: 沓靖 | MCSPA會員